说道。

“我的那个，她温柔善良，美丽大方且热奔放……然而事实上那只是我的想象。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勇敢难免鲁莽，谨慎免不了彷徨，聪明的时常傲慢，而傲慢的看不见脚下。她从来不完美，只是因为给她加上了滤镜。”

“所以当我试图根据我的记忆，将她写成算法的时候，我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创造出来的那个虚构格根本就不是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长沉默着点了点，但很快又摇了摇。

“我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但我不太理解，你把那些缺点也加上去不就行了吗？”

艾辰淡淡笑了笑说。

“因为问题就在这里，你确定自己完全了解一个吗？哪怕是你自己。”

这句话倒是把方长给问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看着陷沉默的年轻，艾辰教授向后靠在了沙发上，放缓了说话的语速，给他留足了思考的时间。

“将思维上传到云端并非不能做到，一个只要不是和社会绝缘，总会有几个大脑备份了关于他的记忆。将这些第三称的记忆转换成第一称，再将这些搜集起来的记忆碎片编写成智能算法，你可以得到一个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哪怕客观上并不是同一个，她也能大致符合你对她的想象。”

“然而，复制品终究不是本，只是一个能说会道且恰好长得很像的玩偶。如果你想要的是那种东西，我当然可以帮你，只要你填一张很长的表格就够了。但根据你的描述，我得再问你一遍，你想要的是那种东西吗？”

看着靠在沙发上的那个中年男，方长沉默了很久，脑海中的思路成了一团毛线。

如果是现实中，这话说起来倒也没什么毛病，但在游戏里怎么听都像是有什么大病。

一段数据从一个硬盘拷贝到另一个硬盘，怎么就不是同一段数据了？

而且101号避难所不是有成功的先例吗？他们不但把意识降维到了虚拟世界，甚至在永恒虚拟的世界中繁衍后代！

这明明就是可以做到的事！

方长觉得自己的要求一点也不过份，他只是想给多莉的数据留一个备份罢了，结果却被运营商借NPC之提醒，“哪怕是用备份的数据重新做了一个NPC，也和原来的NPC不是同一个NPC”。

那我又是什么？！

完全真实的虚拟现实游戏，连这种多余的细节也要模拟真实么……

方长感觉额隐隐作痛。

他忽然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没选智力系了。

“我只是想为重要的保留一次复活机会，拜托了，哪怕一次……”

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恳求。

这句话并非是对眼前的NPC。

而是对那个不知身在何处、却又时刻注视着他们的阿光。

艾辰教授盯着眼前的年轻看了一会儿，视线忽然缓缓移动，飘向了窗外那五光十色的霓虹。

绚烂的光影让不自禁沉溺在其中，的一切念想都能在那眼可见的繁荣中得到满足。

这儿仿佛什么都有。

却也空无一物。

它就像那个时代的全息影像，真实到无可挑剔，但终究不是。

伸手摸了摸鼻梁，他轻轻叹了气，罕见地没有赶时髦学年轻讲话。

“……有很多对我说过这句话，但很少有意识到，生命正因只有一次才弥足珍贵。”

“如果那个对你真的很重要，那就在你还剩下的时间里对她好点。别让她从你身旁离开，别让她受到伤害，别让事到了无法挽回才开始后悔……更别像我一样，试图从回忆中寻找安慰。”

“这才是正确的事。”

……

期待落了空。

今夜的理想城又多了个伤心的。

不过，方长的失落只是个例，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还是很快乐的，尤其是到了这个夜生活开始的点儿。

理想城边缘的某栋写字楼。

一间狭小且不透光的工作室里，简单地摆着几张不值钱的沙发、桌子椅子和简单的办公用具。

沐浴在廉价的白炽灯发出的光芒下，某只鼹鼠和新成立的【骷髅工作室】的几个员工，此刻正兴奋地手舞足蹈。

“妈耶……这游戏简直太尼玛好玩了！”

摘下了虚拟现实眼镜，鼹鼠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激动。

前段时间，论坛上的大伙儿们开玩笑，打算去理想城做游戏，只有他付出了行动，真把游戏给弄出来了。

工作室直接沿用了骷髅兵团的标志，而游戏的名字是《大逃杀》，玩法和吃不能说很像，只能说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换到了虚拟现实平台上。

虽然没有真实到《废土OL》这种身临其境的程度，但完成度已经很高了！

不火他请方长吃翔！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他聘请的那个技术总监兼CEO薛洪亮倒是没这么大反应，摘下眼镜之后只是简单地感慨了一声。

“……唯一可惜的就是只有一条命，死了就没了。”

就在刚才那一局。

他落地没多久，被自己设计的机给带走了。

鼹鼠呵呵一笑说。

“这你就不懂了，这款游戏的髓就在这里！虽然死了装备就白搜了，但换个角度想，被你掉的那个岂不是同样心态炸？”

坐在房间里的员工们面面相觑，换了下视线之后，寻思着好像有点道理。

鼹鼠停顿了一会儿，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尤其是当你一路杀到了决赛圈，苟在丛里等待着最后的决战，一想到半个小时的努力只要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化作泡影，你会肾上腺素飙升，会紧张到双手冒汗！而如果成功吃，所有的这一切激素都会在一瞬间转化成快乐的多胺——”

“等一下，有个问题。”负责编程的员工举了下手。

虽然很不爽被打断，但鼹鼠还是大度地给了他发言的机会。

“说。”

那程序员一本正经地说道。

“虚拟实境系统会对有可能造成健康隐患的过强刺激进行感官屏蔽，肾上腺素飙升和双手冒汗是不可能的……”

鼹鼠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做个比喻！别那么死板，紧张的感觉总会有的吧？”

那程序员挠了挠后脑勺。

“呃，那倒是有……”

鼹鼠环视了在场的十几名员工一眼，继续神抖擞地给他们打起了血。

“总之，这款游戏卖点就在这里！”

“生命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次！我们的工作室能否在理想城占下一席之地，全看这次发售了！”

经过长达一周的开发，目前《大逃杀》的试玩版已经完成，并且就在刚才已经登录了端点云上的游戏平台，开放给用户免费下载试玩，试玩时间超过两小时之后收取20Cr买断费用。

后续还会更新卖箱子抽绝版皮肤等等功能，鼹鼠不只是拷贝了游戏本身，连割韭菜的手段都拷贝了进来。

由于有现成的开发工具可以使用，端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