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警察厅，特务科的办公区异常安静，一间写着特别行动队的房间里，四五个特务正在翻阅档案。

按照高斌的命令，城外所有重要机关的工作员都要接受背景审查，而资料审读是其中最简单，也是最重要的工作。

于是大量文件被送到了特务科，这里面不止有员档案，还有这些的常表现，甚至是监听、监视记录以及亲友档案。

在东北，本和伪满的监控无处不在，哪怕是为他们卖命的汉，一样不被信任。

这几个特务在审查别，或许隔壁就有在审查他们，这种高度不信任的统治手段，露了伪满的心虚和色厉内荏。

汇集了多个部门的资料后，审查办公室被一摞摞文件塞得满满当当，不时有撤走旧文件，再从半高的文件堆上取出新的文件放在桌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负责审核的汉停止翻动档案，走到靠近窗户的桌子前，将手里的档案递给桌后的中年。

“周长，我认为此需要调查。”

此中的周长拿起档案，抬疑惑道：“哪里有可疑？”

“目标是协和会的事，但他在跟朋友的电话谈中说过反满抗言论，您看，记录在这。”那手指着某段监听记录。

周长目光轻移，看到了这么一句话：月末的粮食供给又减少了，这子越来越难了。

汇报之笑着说道：“他这是对陛下和帝国不满，像这种就该抓到警察厅好好地审一审。”

周长也笑了，手指在档案上轻轻敲了几下，同意了对方的意见：“那就查查吧，不过要注意方式，毕竟是协和会的嘛。”

协和会隶属于关东军，会员多是满军政要员及地方豪绅，主要的任务是镇压抗力量，在伪满很有影响力。

汇报之不以为意，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协和会的势力大，但要看跟谁比。

跟普通警察比，那些确实称的上手眼通天，要是跟特务科比，协和会还没有说不的本钱。

周长看着对方回到座位，目光扫过其它几，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恰巧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平男子。

“老周，晚上去马迭尔喝两杯？”平男子摘下皮手套，将胳膊搭在文件堆上随问道。

“我就不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位的脾气。”周长面露无奈，目光掠过平男子无意掀开的档案内页。

苏启文。

第三飞行队飞行员。

亲属苏启武，死亡，死亡原因..........

周长的声音顿了顿，出声询问：“你来是不是要传达高科长的新命令？”

正准备低的平男子闻声看了看左右，确定其他都在活，当即靠近周长小声透露。

“没有新命令，高科长还在城外搜查反分子，我看这事悬，军统又不是傻子，行了，你没空我就走了，你家那位可不好惹。”

调侃了一句，平男子转身离开，周长用余光观察屋内，发现没注意到自己，便迅速将苏启文的档案夹在了几份档案当中回到座位坐下。

晚上，老资格特务自觉下班，房间里只剩下一个新在埋苦。

周长戴上手套，拎着公文包往外走，路过新身边时停下出言关心道：“早点回去吧，工作是做不完的。”

说话时，他用身体挡住新的视线，将藏在公文包后方的苏启文档案扔到了已经审读完毕的文件堆里。

“谢谢长。”新感动不已，目送和蔼的周长走出办公室。

霍尔瓦特大街。

昏黄的路灯照亮了路面和积雪，驾驶位上的周长瞥了瞥后视镜，脑中回想着苏启文资料中的信息点。

城郊，王岗机场，第三飞行队，兄长死在本手里。

如果高斌的推测没错，确实有军统鼹鼠藏身在城外重要机关的话，那么苏启文的嫌疑很大。

正因为如此，周长才会冒险调换档案保护苏启文，这么做有些冲动，但值得。

无论苏启文是什么，只要是抗的，只要是国的，他就有必要保护对方，哪怕这一切都源自他的猜测。

轿车驶进小巷融了黑暗之中，夜幕下的哈尔滨灯光璀璨，热闹非凡，第三飞行队驻地却一片寂静，一队队本士兵扛着三八大盖游走在王岗机场周围。

飞行员宿舍内，苏启文还不知道自己差点露，报行动就是这样，计划的再好也会出现意外。

躺在硬板床上，看着黑漆漆的房顶，他的耳边响起了其他飞行员的议论声。

“都听说了吧，本将咱们的档案拿走了，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该抓了。”

“抓？他们凭什么抓！”

“是啊，我们都成汉了，本还想怎么样。”

议论声中充斥着牢骚和埋怨，这些飞行员在第三飞行队纯粹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根本不信螨共荣之类的鬼话。

即使是被着升空，也是能偷懒就偷懒，甚至故意帮助抗队伍隐藏行踪，本来问就说反分子已经遁密林，侦查视野不佳云云。

飞行员们之所以有这种表现，除了他们接受过高等教育，明白国家和民族的概念之外，更重要的是本压迫太甚。

比如本教官动不动就体罚伪满飞行员，而且是没有任何理由的惩罚，胳膊粗的木棍子打在身上，那滋味着实不好受。

苏启文听到自己的档案被调走，瞬间一惊，内心不可避免地慌了片刻，但他很快恢复镇定，掏出几张钞票递给隔壁床铺的好友。

“老李，明天你去集市时帮我买只烧，要陈记饭馆的，你跟老板提我的名字，他知道我的味。”

“恩呐，保管你回来就吃上。”老李答应的痛快，收好钱后又跟旁边的聊了起来，一看就是个健谈的。

苏启文松了气，那位陈先生说过，如果有紧急况，可以让去陈记饭馆报信。

报信的方式也很巧妙，不用写字，更不用传话，只要买只烧就行，这代表他有危险，这种隐蔽的特工接手段对苏启文而言是种新奇的体验。

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和紧张，苏启文慢慢进梦乡，直到第二天一早被响亮的起床号叫醒。

伪满军队的内部勤务一切照搬军陆军，按照军1940年颁发的《步兵典》，如起床、熄灯、点名、开饭等非作战号令都有军号传递。

起床，训练，吃早餐，饭后苏启文换上飞行服来到机库，围着一架中岛Ki-27式甲型战斗机转了几圈。

Ki-27式战斗机是本陆军在三十年代研究生产的一种单翼飞机，由于急于投战争，本身缺陷较多，这架飞机更是在与民国空军的战斗中严重受损，若非如此，本也舍不得给伪满空军使用。

苏启文检查完机身和主要部件，在地勤的帮助下进座舱，经过一套严格的检查程序后，他隔着玻璃对外面的本指导官和教官挥挥手。

趁着这个机会，他快速看了看机场尽的一片区域，那里停着六架绿色涂装的飞机，周围围着一层铁丝网。

停机坪上，留着仁丹胡的教导官询问了教官的意见，见对方不反对，便向塔台发出了允许起飞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