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一颗烟

1939年5月的一天，太阳初升。

山城内外飘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百姓们纷纷端着木质马桶出门倾倒，却惊讶的发现前几失踪不见的黑市员再次出现了。

许多家中已经没了米油的主顾不得太多，丢下马桶就奔向黑市的售卖点，生怕去迟了买不着想要的商品，街面上一时间热闹起来。

在纷纷扰扰中，朝天门一家茶社二楼靠窗的桌子旁，弗朗索瓦·黄拿起帽子，朝着主座上的左重微微鞠了一躬，恭敬说道。

“多谢左长官，鄙一定尽快将山城的药品买卖做起来，也请您放心，黄某一定会注意客的身份，不给您和军统惹麻烦。”

“恩，希望如此。”

左重说着喝了一茶，懒散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一个月不过几千美元的小生意而已，他没必要问的太多，到时候收钱就好。

弗朗索瓦·黄见状知趣告退，一步步退到了楼梯处转身往下走，恰好与一迎面相撞，两礼貌的点点打了声招呼后擦肩而过。

凌三坪昂首阔步来到左重的桌子前，伸看了看窗户外面热闹的街市，坐下靠在椅背上，中略带好奇的问了左重一句。

“怎么突然想起来喊我喝茶，打击黑市的任务结束了？我来的时候看到很多黑市铺子都开了，莫非上峰暂停了行动？”

“恩，是的，结束了。”

帮对方倒了杯茶水，左重指着外面说道：“民生大计马虎不得，之前不过停了黑市几天，市内就发生了多起因为抢夺物资造成的┴力冲突。

加上徐恩增向侍从室和军令部二厅上了报告，承认他之前的建议有失考虑，请示暂停打击行动，既然始作俑者都认错了，行动自然要停止。

叫你过来喝茶，是因为其他都在忙着任务收尾，就你小子在仁心医院没事嘛，怎么样，盘尼西林的完整实验报告出来了吧，说一说吧。”

阳光透过窗棂在撒在左重的脸上，他大概介绍了一下目前的况并问了个问题，同时高抬双手伸了个懒腰，骨不停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凌三坪耸耸肩，无奈道：“就知道你让我来没好事，实验报告基本完成了，可以说效果十分惊，简直打了类对杀菌药的认知。

盘尼西林在骨髓炎、积脓症、呼吸道感┴染、气管炎、肺炎、背部痈疽、蜂窝质炎以及创伤感┴染方面表现颇为优异，基本是药到病除。

实验中，10名在前线受伤造成伤发炎的重伤员，有7在用药的第二天就恢复了清醒，另外3的感┴染况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最终这10只有1因为内脏衰竭死亡，其余没有了生命危险，生存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而在以前，他们很可能一个都活不下来。

除了有少部分有过敏反应，可以说是一种完美的药品，对了，中统那个因为接触高浓度盘尼西林末而过敏的小特务前两天死了。

将来在盘尼西林的实际使用过程中，一定要严格执行过敏测试的流程，否则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伤亡，或者想办法提高药品的纯度。”

“还是做测试吧。”

左重摇摇，漫不经心的回道：“提高纯度那是美国药厂的工作，我们没办法介，即使我们有能力制造盘尼西林，单价也很重要。

几百万部队配发的药品是个天文数字，单价越低，普及率越高，测试无非是费点时间而已，上峰不会同意为了纯度花更多的经费。”

他毫不犹豫否决了凌三坪的第二个建议，别说现在，就算是后世，无过敏反应的盘尼西林也只有少数几个国┴家可以制造且成本不菲。

凌三坪琢磨了片刻，赞同的点了点，现在国府连盘尼西林如何制造都不知道，说这些确实有点为时尚早了，于是不再提这个话题。

两就这样坐在阳光下，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谈到兴上左重取出烟盒掏出了一支烟递了过去，凌三坪顺手接过后手上捏了捏烟嘴。

左重瞄了他一眼，笑眯眯调侃道：“凌医生，伱这可不是一个好刁惯，捏烟嘴这个动作很容易让你露，以后还是戒掉为好。

虽然你不是职业报员，但总归是我们军统的嘛，万一以后去敌后潜伏，左某可不想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大名，对不对。”

凌三坪身形顿了顿，而后满不在乎摆摆手：“潜伏这种事以后不要找我了，去了东北一趟，差点没把命留在那，我还是专心治病吧。”

“哈哈哈，你这是在埋怨我啊。”

左重大笑了几声，接着笑容突然消失，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这可说不准，说不定你凌三坪就是地┴下党隐藏在军统的那个眼线呢........”

茶社二楼一下子安静下来，周围警戒的小特务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异己份子在果党中是个禁┴忌话题，碰着死沾着亡，连提都不能提。

凌三坪却一点都不在意，白了左重一眼：“我要是地┴下党，当初在中┴央医院的时候，就该把你毒死，异己份子肯定得给我发一枚奖章。”

随着这句话，原本面无表的左重突然再次大笑，笑得前仰后伏，最后用手指弹了弹眼角的泪水，上气不接下气回应凌坪的玩笑。

“难道我左某难道就值一枚奖章么，至少外加十万大洋嘛，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做我们这行不谨慎，是没法在刀尖上起舞的。

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都要当成是在敌后来要求自己，否则不但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其他，三坪啊，你记住这点就好。”

说到十万大洋，左重颇有些自豪，这是本给他下的悬赏，在国府报系统中仅次于老戴的二十万大洋，至于徐恩增，一毛钱都没有。

鬼子也不傻，很清楚徐恩增是个什么货色，也难怪，开战之后主动投降的军统成员不能说没有，可是数量非常少，级别也非常低。

中统就不一样了，留在金陵执行潜伏任务的丁莫村、李施群相继投敌，这两不但了解中统内部况，而且和中统特务都很熟悉。

在他们的主持和组织之下，大批贪生怕死的中统特务向本投降当了汉，比如原中统沪上行动大队长，原中统财┴政部税款督查。

又如原中统沪上特务室主任、沪上特┴区区长、沪上党务调查室主任，在他们管理下的中统沪上特┴区（调查室）成员也大多当了汉。

由于这帮投敌叛变，中统在沪上的特务组织基本解体，中统对伪的报员反而成为替伪效力的工具，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根据军统各区站的监视，不止是沪上，中统汉、北坪、津门等地的脑脑也跟鬼子勾勾搭搭，只怕用不了多久同样会投降。

这种况下，本知道的中统机密说不定比徐恩增还多，根本懒得悬赏对方，有这个钱，还不如多悬赏几个军统的报负责。

凌三坪听完左重的自吹自擂，淡笑着点了点作为回应，周围的小特务也松了气，慢慢放开了腰间的配枪，继续听着两个长官闲聊。

一个小时后凌三坪看看手表起身提出告辞，左重望着对方走下楼梯后笑了笑，然后端着茶杯晒起了太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脑中不禁闪过几天前刚打击黑市，自己为了避免被打扰，跑去仁心医院躲清闲，在办公室与凌三坪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