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凝固的历史

沪上公共租界蓉城路。

北至苏城河，南至文义路，距离华界和法租界都不算太远，住户多为华界中有有脸的物和租界中产阶级，治安良好。

在中战争开始前，这里就是追求高品质生活的最喜欢的地方，开战后房价一天一涨，市面比起和平时期更繁华了几分。

前些子，这条热闹的街道上新开了一家“通亨酒楼”，老板是从欧洲回来的“假洋鬼子”，平时最说些连法国都听不懂的法语，经常引来客调笑。

不过此倒是个善心，随着战争越来越激烈，无数难民涌进公共租界，酒楼雇佣了不少衣食没有着落的百姓，算是给了这些苦命一条活路。

1937年8月28号一大早，路边的难民还没有醒来，通亨酒楼的门板就被卸下，几个小伙计拿着笤帚出来打扫起地面。

其中一个身材矮小的年轻，弯着腰看似在着活，实则眼睛瞄向路对面的英式别墅，特别是门正在进行换班的几个保镖。

不多时，又有一个挎着菜篮的中年由大门出来，脚下只是停了停，就被两个混混模样的推了一把，向着菜场方向走去。

这一切都被年轻看在眼里。

十几分钟后，店门前的空地被收拾净，小伙计们有说有笑的走回店里，刚刚偷偷观察之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外轻轻敲了敲门。

“Entrez（进来吧）。”

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法语，小伙计左右看了看开门钻了进去，来到办公桌前，跟一个将脚搭在桌上，用报纸挡住脸的小声说道。

“保镖换班时间摸清了，早晨五点一次，下午两点一次，晚上九点一次，每次四个，没有长枪，据观察身上应当也没有手榴弹。

这些前几天都留过影，外调的弟兄在查他们的底细，看看能不能从家那边打开突，必要的时候可以进行绑架或者威胁。

别墅内部的员数量暂时无法确定，我们的眼线没有机会去厨房之外的地方，而且今天出门有监视，要么是对方发现了什么，要么是加强了戒备。

总之目标的安全保卫措施做得很到位，很可能找专业员设计过，比如巡捕、侦探，沪上做类似生意的不少，况大概就是这样。”

“恩.......”

报纸稍稍放下了一点，露出了半个拥有满黑发的脑袋，接着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你马上派跟着厨娘，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

另外通知虹的弟兄，等会按照计划行动，给我将目标的店面全砸了，行动时要注意安全，别被巡逻的军和巡捕抓到。

记得在现场留下标语，我要让所有都知道目标在跟本合作，让他们看看这就是当汉的下场，就当是给某些一个提醒。”

“是，组长。”

伙计回了一声便转身出门。

看着大门被缓缓关上，办公桌后的将报纸扔到一旁，在昏暗的灯光下伸手摸向顶，猛地将自己的皮拽下。

要是被胆小的看到这幕，定然吓到魂飞魄散，以为遇到了画皮之类的鬼怪，但紧接着鬼怪用中国话嘟囔起来。

“娘的，这假发太闷了。”

归有光嫌弃的看了看手中的假发，拿起手帕擦了擦顶，心中问候起总务处那帮设计伪装用品的研究员。

这玩意偶尔戴戴还好，天天戴着谁都受不了，胶水的刺激太大了。

可不戴不行，光是很明显的特征，必须进行伪装。

擦脑袋，他仰在椅子上陷了思索，纪云清那个老小子胆小如鼠，平时很少出门，就算是出门也是前呼后拥，似乎很害怕被暗杀。

作为一个漕帮大佬这很正常，几十年江湖生涯下来，仇肯定不少，问题是像对方这种警戒程度，绝对不是在防备普通的黑帮仇杀。

光是门就有十二个全天待命的保镖，再算上屋里的护卫，陪同佣出去的漕帮混混，这些全部加在一起怕是有二三十。

归有光觉得，副处长关于纪云清和常余庆互相勾结的推论恐怕是真的，自从庐沟桥枪响，华北区制裁了不少为非作歹的汉。

目标要是私底下做了什么对不起国家、民族的事，肯定会担心步这些的后尘，这样一来，对方雇佣这么多保镖就有了解释。

他望着顶的电灯泡思考了一会，突然眼前一亮，前段时间他们只是在查，如果对方不是用来传递报呢。

归有光咕噜一下坐直，想到了一件事，前几年特工总部将一个地下党叛徒藏在金陵的劝业会场，全程都用电台沟通，以防泄密。

虽然最后内部出了问题，导致被连锅端了，但这种保密手段本身没问题，纪云清、本、常余庆之间会不会也是这么联系的。

有本报机关的帮助，电台和报务员很好解决，而且在公共租界，本不怕己方进行电侦，利用电台通讯的可能很大。

一是军就在不远处，出了问题可以随时支援。

二是租界内部有很多籍巡捕、官员，对方拥有官面上的保护。

三是不怕监听，他们没有密码本只能瞪眼。

副处长让他们转变思路，要将自己放在弱势一方，是啊，现在谍和汉可以调动的力量确实比他们多。

归有光眯了眯眼睛，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是如何证实这个猜测，光明正大进去显然不行，秘密潜也容易打惊蛇。

那像查谍那样切断电源查电量呢，失去了主场作战的优势，他们更加做不到，恐怕一进门就会被巡捕房和本报机关包围。

而且即使证明了电台存在，又该怎么通过纪云清找到常余庆，这两个老滑能从底层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绝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他闭着眼睛叩击桌面，噔噔噔的声音不时响起，许久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手指停在半空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笑意。

时间很快过去，

转眼到了下午。

早年学做银匠，后因经商失败来到沪上，拜漕帮大字辈为师，成为沪上、锡市举足轻重大物的纪云清坐在客厅，悠闲地享用着下午茶。

他最近常常对徒弟们和熟们讲，到了他这个年纪，什么江湖地位、家财万贯都是假的，活到长命百岁才是真的。

因此，他不仅找来了一个家庭医生，还学着外国的样子少吃多餐，开闭都是养生，至于这些话是真是假，所有都一笑而过。

要是真的不在意财势，对方强取豪夺、杀放火难道是为了救济难民吗，一个青皮非要学上流士，附庸风雅，简直是贻笑大方。

“叮铃铃~~”

正当纪云清将一块布丁放进嘴中时，贴满金箔的电话响起，旁边的仆拿起话筒听了两句，脸色顿时大变，连忙凑到对方耳边。

“老爷，咱们在虹的三家烟馆，一家赌坊，两家技院被砸了。”

“砰！”

声声要修身养的纪云清勃然大怒，一把掀了身前茶几，凶神恶煞的咆哮道：“好大的胆子，连我纪某的场子都敢砸，是什么的？”

“不知道，对方都是好手，手里还有家伙，临走前留下不少标语。”

“标语？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