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四年，初夏。

左重等回到金陵已有半个多月，期间德累斯顿号上的货物被贩卖一空，特务处上下都分了不少油水，毕竟吃独食那是遭恨的。

船长简森也拿到分红，无比惊喜的留下了船上的电台频率和密码本，表示愿意保持长期合作，国府算是德国方面打下了一颗钉子。

至于长谷良介，此时已经坐上了前往东京的邮，在那里这个家伙将要接受外相广田的接见，以表彰他在柏林行动中的优异表现。

不知道他是怎么忽悠的，关东军不仅没找麻烦，甚至还有挖的意思，他这个中国问题专家的名越大越大，确实让有些意外。

唯有吉赛尔·罗伊的事比较麻烦，光仍然处在犹豫当中，但是在罗伊家族愿意提供欧美政商两界支持的诱惑下，大概率会答应。

外无小事嘛。

这天特务处副处长办公室，左重站在镜子前看着领章上的三颗三角形和两条金色横杠，不禁陷沉思，功德林学什么标准来着？

“副处长，您的宝鼎勋章。”

旁边的何逸君适时送上了一记击，不错，接收武器图样的任务完成之后，光惊喜之余大手一挥，给某个小老乡又晋衔又授勋。

别以为上校在将官满地走的果党不值钱，这可是军事委员会铨叙厅下发的正式军衔，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自己给自己发的职务军衔。

那些地方上的中将、少将师长们，在国府的档案里也就是个上校甚至中校，由此可见正式军衔的含金量，只是再晋升就有难度了。

例如按照规矩，上校要经过4年的停年期，服役表现突出，才有机会晋升少将，具体得看你会不会做，不过这跟左副处长没关系。

他，上面有~

左重之所以如此庄重打扮，是因为一年一度的4.1大会开始了，这是特务处的成立纪念，去年他正好在浙省办案，今年必须参加。

具体的流程嘛，就是从处长戴春峰开始，各级长官逐一上台灌汤、画大饼，然后大家一起喝血酒，对，就是江湖中结拜的路数。

他任由何逸君整理着胸的勋章，暗暗祈祷到时别有血病患者，不然真就同年同月死了，团建就团建搞这种黑道仪式嘛，MD。

另外杭城警官学校特训班的新们恰好来报道，为了彰显长官之威仪，将这些七八糟的东西都戴上是免不了的，穿着必须体面。

遗憾的是勋章太少，要是在胸组成一件防弹衣那多威风，勋宗什么的不敢僭越，叫小勋宗凑合凑合就行了，他真的一点不嫌弃。

左重拽了拽衣角褶皱，戴上布制的圆筒帽走出办公室，经过的特务们当即立正敬礼问好，副处长好的叫声在办公楼里不停的回。

“恩，好。”

“好，大家都好。”

.....

就这么打了一路的招呼，当到达戴春峰办公室时，他感觉脸蛋都快笑抽筋了，怪不得都说当官的脸型是地阁方圆呢，敢是笑得。

胡思想中，左重见到了便宜老师和主任秘书李齐五，这两个在办公桌前鬼鬼祟祟的小声讨论着什么，显然又在琢磨算计谁呢。

见到他来，李齐五赶紧将一封书信放进袋里，皮笑不笑的打了声招呼，一个小小的尉官见到长官连军礼都不敬，真是欠收拾。

还有，信有什么好保密的，如此紧张肯定跟案子有关，对手是本呢，还是地下党，看来要试探试探，想办法获取其中的详。

左重心思转动，表面上恭恭敬敬地给便宜老师问好：“老师，大会在半个小时后开始，学生过来是想问问您，大会结束要不要聚餐。”

“聚餐？这事你做主吧。”

戴春峰笑着摆了摆手，而后突然一愣看向李齐五：“齐五啊，这种小事不是应该由你这个主任秘书负责吗，怎么能让慎终去管呢。

他刚刚从国外回来，来回两三万公里的路程，来不及休息又要向领袖和我汇报任务，着实幸苦的很，以后你要把后勤方面管起来。”

虽然戴春峰没说重话，但熟悉他脾气的李齐五察觉到了老同学的不满，自己又被姓左的小王八蛋给了，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

就因为胞弟李万里第一次见对方时有些不礼貌，此就将他们弄到了地方和海外区站，要不是郑庭炳出面，自己恐怕还在北平站。

李齐五越想越气，当即想要将这件事说出来，幸好对方离开金陵的这段期间，他跟戴春峰的关系逐渐恢复如初，完全可以斗一斗。

结果没来得及开，左重就微笑着摇摇解释道：“老师你误会了，齐五老兄非常尽职，咱们处里的各项工作被他处理的井井有条。

是学生第一次参加纪念，不免有些紧张，所以就想亲自过问一下筹备的过程，您千万别错怪了李主任，那样我可就成了小了。”

“你啊，你就是太厚道。”

戴春峰哈哈大笑说了一句，感觉有点像骂，谁也不清楚这个老特务怎么想的，或许手下互相撕咬，就是谙心的他想看到的。

再说旁边的李齐五听到厚道两个字时差点吐出一鲜血，对方要是厚道，那自己就是至诚至仁的君子，老同学，你识不明哪！

戴春峰跟左重说完，抬手看了看手表站起身子理了理衣领，今天他也难得穿了一回军装，亮闪闪的少将军衔和勋章上似乎打了腊。

短短时间打趴了徐恩增，挤走了陈局长，掌握了果党报系统的大权，多次完成光予的艰难任务，他这会确实是有点膨胀了。

“走，去会议室。”

戴春峰说了一句走在前，左重与李齐五分列左右紧随其后，当他们出现在走廊里，一声声处长好以及副处长好的喊声不绝于耳。

李齐五的脸色有点黑，都是处里的长官，凭什么问姓左的好，不问自己的好，这帮见风使舵的小等着吧，总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只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走了一会还真有说出李主任好，这把李齐五乐坏了，将对方的样子记在心里，决定有机会提拔提拔。

他没注意到，一旁的左重同样冷冷看了对方一眼，并开始回忆东北以及本站的员编制，这么机灵不跟本过过招太费了。

三个怀着三种心思走到了举办特务处成立纪念大会的会议室，此时大大小小的特务来了几十，见状纷纷起立问候两位处长。

你说李齐五，

谁特么搭理他啊。

在场的基本都是鹅巷时期的老弟兄，互相知根知底，也一同执行过任务，有着过命的，一个靠拍马上位的家伙算个。

尤其是此一叛处座，二叛郑副处长，就快成三姓家了，跟这种背信弃义、出尔反尔的小朋友，是嫌自己的脖子太硬了吗。

被众多不屑的目光打量，李齐五气得脸色涨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选进去，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台上最中间的那个。

左重跟手下亲切的寒暄着，不知道对方的狂妄想法，否则定然会告诉此，坐中间的不一定是长官，还有可能是接受审判的罪犯。

不过打狗还得看主，他出意料的拉着李齐五跟大家聊了起来，看着勾肩搭背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着这两是亲兄弟呢。

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