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况，他大概了解，两个弟弟偷耍滑，不愿意踏实活。

他娘又宠两个小儿子，他的津贴全部会进他们的袋，他娘可能一年都尝不到几次腥味。

正因清楚，他才留了一手。

“那就行，只是现在医院戒严，封了一个楼层，我出不去，

天都黑了肯定错过饭点了。”刘大娘有点急，起身在病床前走来走去。

刘全闭上眼睛，脑海已经不再浮现血腥的画面，很快又睡了过去。

旁边床的董亮，也就是“亮子”的娘，一开始还能忍住，

但前面总有个晃来晃去，晃得她眼晕，她摆手：

“刘大娘，你坐下来，再晃我要晕了。”

坐几天火车过来，她直奔医院，儿送她过来就回招待所休息了，本就身体就不舒服，被晃得现在胃酸翻滚起来。

刘大娘坐下：“亮子她娘，今天送你来那个是你儿吗？

一看就是有稳定工作的，穿的制服，俏得很咧…”

董阿婆瞥她一眼：“她在城商场当售货员，今晚还要上夜班，才没留下来陪我。”

“那工资高吗？”刘大娘立刻开问。

董阿婆没理她，哪有开就问工资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她儿现在没结婚，年龄大了，看不上村里的小伙子，城里的年轻仔又看不上她。

这么多年就拖着。

儿在城念书，有工作后就留下来了，没户，但跟本地结婚就能落户。

“董阿婆，我这说话直…你闺年龄大些，以后就不好生养了。

我儿子是断了一条腿，但以后肯定还有补助，他们凑一起正合适。”刘大娘立刻继续，一点没给董阿婆开机会：

“我们家娶媳，只要好，勤快，生不生养的不介意，反正他两个弟弟已经生几个孩子了，但这工资不能花，我能帮忙管着，以后……”

“现在天都黑了，还做白梦呢？”董阿婆被气得直接打断她：

“我说话也直白，你别介意，我看得上你儿子，但看不上你这个婆婆。”

“你个老妖婆，说啥咧？我怎么你了，要这么埋汰？”刘大娘腾地一下站起来，双手叉腰。

董阿婆不是被吓大的，倏忽起身瞪她：“我呸！你过来应该是为了儿子医疗补助吧？

儿子刚醒，你没说给倒杯热水喝的，立刻就说家里不容易，

再不容易，这时也该先放放，先关心孩子病。

又说要赶回招待所吃免费饭，我呸！这样的婆婆我嫌弃不应该吗？连亲儿子都不在乎，我还能指望自己儿能被好好对待？”

刘大娘刚想大骂，

“吵吵嚷嚷什么？这里是病房不是菜市场，再吵都出去！”护士长走进病房，厉声骂了一句。

刘大娘立刻噤声，不知为何，她心里怵这些医生护士。

同时，她也怕待在医院过夜，气太重了。

长期待在这里工作的医生护士，染上气，总是冷冰冰地待。

“护士长，什么时候解禁？我们肚子都饿了。”有问出，其他很快附和。

“等医生过来就能解禁，之后一周，家属禁止探望，患者全部转到军区医院。”护士长扔下一句就去其他病房了。

“那还叫我们过来嘛？”

“谁说不是呢？”

“唉！费车费伙食费，钱多也不是这么花的。”

“家里还等着我回去抢收，真不给探望，我明天就买火车票回去。”

“那我舍不得，几年见不到儿子，好不容易过来看看。”

“……”

大家小声议论着，尽量压低声音，怕引来护士长，又被骂。

苏白芷和姜一走进病房，讨论声戛然而止。

大家目光都殷切地看着她们。

刘大娘更是肆无忌惮，但她现在不是看医生，是在物色儿媳。

只要找个儿媳照顾儿子，她就不用受累了，还能捏着两的工资。

苏白芷检查完一个病，在病历本写两句，病就被推出病房，送上顶层病房。

家属同时解禁，离开医院回招待所。

到刘全时，苏白芷把自己的私药箱打开，准备刮下腐。

这时病房里只剩两个病了，另一个是董亮。

刘大娘看到她拿出刀，眼皮直跳，暗暗咽水后退。

她没注意，踩到董阿婆的脚。

“你踩到我了！”董阿婆抬手就用力拍刘大娘的胳膊，痛得面容扭曲。

苏白芷转看了刘大娘一眼，给姜一递一个眼色，让她挡一下。

“医生，怎么其他都不用动刀子，我儿子就要？”刘大娘顾不上道歉，急忙问。

“大娘，你别感染治疗，不然我们只能让把你请出去。”姜一拦住她。

董阿婆看到手术刀，连痛都忘记了，伸长脖子看。

苏白芷刚剪开裤子，刘全就醒了，正想伸手，看到是她，手缩回去。

“我要重新切开截肢的位置，看里面的愈合况。”苏白芷已经打了麻药，还用刀子拍了拍。

董阿婆在一旁咽水，暗自庆幸自己小儿子没截肢，同时全身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刘全眉微紧：“之前每次接受心理治疗，医生都会往我切处注药剂，

现在也一样？”

苏白芷抬眸，诧异地问：“你当时没被催眠？”

“我比较敏感，对麻药也不特别敏感，刚才你用刀子拍打，我能感觉到。”刘全如实说。

“那…你截肢时用的麻药同样没效果？”苏白芷手突然顿住，那种直接用锯子锯腿的痛，没几个能忍住……”

刘全额已经冒冷汗了，点后，又认命似的说：

“你动手吧，我能忍得住。”

切开伤的痛，肯定比不上截肢。

苏白芷摇：“不一定，我还要把骨上的腐刮下来，你忍不住。”

刘全：“……”

刘大娘浑身发抖，听着他们的对话，她只觉得背脊一凉。

“医生，能不能不要动刀子？”她忍不住开。

“不能。”苏白芷从医药箱拿出银针，准备用针灸麻醉。

同时，她眼底渐渐升起怒火，这么特殊的况，病历一点没记下

刘全看不到自己腿的况，只感觉腿部逐渐失去知觉，他瞳孔剧烈紧缩。

苏白芷到511团时，他一直在外执行任务，没回营部。

等他回来，就听战友说起苏医生，张二蛋更是整天挂嘴上。

他当时心底只觉得他们夸张了，好医生怎么愿意来他们那样的苦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