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夫板着脸，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终究是来了长安一回，总要都见一见，不然回了族里也不好说话，多了哪些少了哪些也该说个明白才好。”

顾老夫冷笑一下，她就不信这几个没权没势的老虔婆还能闹出什么来，她们要见就让她们见好了，横竖罗氏那副模样与活死也没什么区别，她们又能问出什么来。

她摆了摆手，吩咐邓嬷嬷：“让陪着三老夫过去见见大夫。”

邓嬷嬷忙吩咐了小婢，请了三老夫往偏院去了。

只是二老夫却还没有罢休，又道：“几位娘子也不曾见到。”

顾老夫越发不耐烦，摆摆手：“去吧三娘子、四娘子请了来。”

二老夫却是皱了皱眉：“大娘子与二娘子如何不见？”

毛氏这会子笑盈盈接了：“二老夫有所不知，如今大娘子已经出息了，得了圣的诏谕，封为零陵郡主，当初的宣阳大长公主府也已经是郡主府了，已经不在将军府了。”

顾老夫听到提起顾明珠，便拉长了脸：“说她作甚，都已经不是顾家的了，后也不必再提她。”

她与二老夫道：“族谱上也不必留下她了，这样吃里扒外的祸害没有也罢。”

二老夫却是脸色一变：“四弟妹这是什么话，如此可是大不该。明珠终究是青郎嫡长，生母又是宣阳大长公主，如今还是零陵郡主，得圣天后的看重，这都是咱们顾家的福气，哪里有把福气往外推的。”

“她即便是分了府出去，也还是顾家的娘子，只要她还留在族谱里，就是顾家的，她后的荣耀也就是顾家的荣耀，这样聪明又有出息的，四弟妹怎么还能把往外赶，该好好笼络留在身边才是。”二老夫只觉得一肚子怒火，明明守着顾明珠这么个宝贝，怎么还糊涂到与她恶，怪不得明明是有权有势的将军府老夫，却是无愿意来往。

顾老夫听了这话便更是不高兴了：“她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抬举，若不是一时运道好，得了圣与天后的青眼，现在也不过是……”

也不过是顾家任由她拿捏得大娘子，说不得早已被她嫁去了那一府上换聘礼了。

二老夫咳嗽了一声，肃了脸打断了她的话：“四弟妹慎言，那可是钦封的郡主，是宗室，不得妄议。”

顾老夫没好气地道：“什么郡主，还不是我顾家的。”

方才还说不算顾家，这会子又说是顾家的，二老夫不由地又是摇，多年未见，她这位四弟妹还是一样的糊涂。

她也不多问这个，却是问起别的来：“二娘子呢？又是去了哪里？”

毛氏抿嘴笑了笑：“老夫请了签，说二娘子是供奉童子的命相，所以送了二娘子去青莲观清修了。”

二老夫皱了眉，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榻席上，等着顾明玉与顾明丽来。

三老夫与那小婢走了没多远，就说自己脚下无力，让小婢扶着自己往偏院慢慢走过去。

“我瞧这院子还真是不错，又大又漂亮，连这里种的花树都与别处不同，真是好看。”她四下看着，又与那小婢笑眯眯地说着话：“大夫是住在哪一处院子？总该比这里更好才是吧。”她指了指一旁路过的院子。

小婢笑了：“三老夫这可说错了，大夫如今是在偏院住着养病，这园子里原本住着的是萍姨娘，如今空着了。”

“萍姨娘？”三老夫疑惑地道，“那又是谁，怎么她住在这样好的院子里？”

小婢也不隐瞒，把罗氏与柳氏那点子事鹦鹉学舌说与三老夫听了，听得三老夫直咂舌：“府里还能闹出这么些事来。”

小婢见她亲切不摆架子，也笑着道：“可不是，如今老夫又让二夫张罗着再给挑几个合适的放在长房里伺候将军呢。”

听着小婢没羞没臊的话，三老夫倒是红了脸，啐了一：“这是办得什么糊涂事，让弟媳给大伯挑房里，真是胡闹。”

小婢愣了一下，三老夫却又很快笑眯眯地道：“说起来二夫倒是个能的，瞧着打理这府里上下也算是周到。”

小婢却是撇了撇嘴：“二夫再能也及不上芙娘子，二郎君如今只往芙娘子的西跨院去，听说老夫已经说了，只要芙娘子有了身孕，就要抬了姨娘，老夫还让冰去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家，要给二郎君另说一门亲事呢。”

三老夫眉挑了挑：“可二夫不是好好的在府里，又怎么给二郎再说亲事。”

小婢掩着嘴嗤笑一声：“三老夫不知道，老夫就等着寻到了合适的亲事，就让二郎君写了休书，打发二夫回去呢。”

三老夫脸色怪异，这府里果然已经彻底了规矩了，长房夫病成了那副模样，抬了贱籍乐户作姨娘，眼瞧着身子不成又让二房替大伯张罗找房内，二房又拿着婢作妾室，宠妾灭妻，又打算休妻再娶，好好的府里可真是生生被搅和得成一团了。

她摇了摇，果然糊涂办糊涂事，好好一个将军府生生被闹成了这副模样，难怪郡主要写了信到族里，请她们出面，这府里再不管管只怕真的要丢尽了顾家脸面了。

她扶着婢进了简陋低矮的偏院，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惊讶不已：“难不成青郎媳就住在这里？就在这么个小院子里？”

这里实在太过寒碜，比起先前院子的下房都不如，没想到堂堂大将军夫就住在这里！连妾室住的院子都远远不如。

小婢低声应着，扶着三老夫往房里去一边招呼着孙嬷嬷：“嬷嬷，族里老夫来看夫了。”

孙嬷嬷忙不迭带着婢出来迎着，请了三老夫进房里去。

直到看到躺在榻上流着涎水角歪斜连动都动不了的罗氏，三老夫才不禁打了个寒噤，怔怔望着罗氏。

她可是记得当初罗氏是多么明能的一个，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这些都是顾家大娘子，如今的零陵郡主的手笔，这样的小娘子……敢再与她做对的，都是糊涂不怕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