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楠如何得宠，林暖暖其实并未放在心上。

莫说林老夫不会越过自己去宠林雅楠，即便是，那也不会断了她和林老夫的分。

不过，薛宝琳那儿就...

哎呀，自己想什么呢！

林暖暖念一起，只觉得自己魔怔了，忙将埋进潺潺温泉中，任由那带着硫磺和玫瑰花瓣的香味肆意钻她的鼻息，直到窒息的感觉传进四肢百骸，才让翻腾了一天的心彻底地沉静了下来。

每每思念太过，心绪难安，林暖暖都会如此。

“林暖暖，你什么呢，林暖暖呢，林暖暖！”

一阵急促地、尖细的声音顺着流水一齐钻进了林暖暖的耳朵，她又憋了憋气，正打算探出水面，却不料一个不留神，就被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给托了上来。

接着就是一阵高过一阵、焦虑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唤着：“你没事吧，怎么样，呛着没有啊，给我看看！”

林暖暖心中一热，脸却板了起来，才想开说话，就被那双粗糙地手给掰开了嘴，她不由愣住，还不等说话，就被用力地抵住了腹部，看来这是要给自己控水呢。

林暖暖知道被误会了，忙大力地推开，冷声喝道：

“窦婆婆，你做什么？”

说完，才发觉自己不着寸缕，忙又往水里沉了沉。

没错，来就是窦婆婆，她知道自己误会了，只好错了措手“嗬嗬”一笑，讨好地往林暖暖跟前靠去，小声地说道：

“我不是怕你...”

最后两个字，在林暖暖逐渐冷凝的双眸下，没敢说出来，又心有不甘，只好嗬嗬又笑一声后讨饶：

“林暖暖，我不是故意的。”

林暖暖点了点，敛去眼中的暖意，只依旧淡漠地说道：

“知道了，你出去吧。”

从前那个圈囿她的老，自打同林国公府定好了契约，变成了如今林暖暖中的窦婆婆后，脾气益温和，声音也换回了自己的尖细声，不再同她的妹妹老窦学那磨耳的砂砾砾的声音了。

只见她看了眼水面上那一抹雪白娇后，眼中宠溺的愈浓，也不由自主地就着温泉池子边上凿出来的台阶坐了下来，腆着脸，笑眯眯地说道：

“林暖暖，我也想洗。”

林暖暖眉皱了皱，看了眼她发黑的耳后，淡淡地说道：

“洗吧，你家的池子，凭什么不能洗。”

说着，就站了起来，秋葵忙拿起巾子给她披上。

“暖暖，你这是嫌弃婆婆了？”

窦婆婆在林暖暖离开水池子时，脸上就开始难看了，如今见她果然站了离开，面色就更加沉，不过很快她就又笑着说道：

“也是，我老婆子身上埋汰，不要把你这一身白皮子给弄脏了...”

“我是洗得久了疼。”

林暖暖打断了窦婆婆的话，说完就走至了前的蒲席处，由着秋葵用清水将她身上冲了一遍，这才躺进了雪白的毛褥子上。

她皱了皱眉，看了眼毛褥子，却没有多说什么。

秋葵知道自家主子这是觉得有些奢侈了，忙解释：

“这是窦婆婆再三要拿过来的，说是这样一色的有五六床，若不用放着也生虫子。”

“嗯，知道了。”

林暖暖面上不显，只声音里还是带出了暖意。

秋葵瞥了眼正脱了衣裳，待在水里的窦婆婆，悄悄地说道：

“窦婆婆还挺有心的。”

是有心的，自来了她这儿，衣食不可谓不细，住行不可谓不华美。

林暖暖看了眼自己扔在榻上的披帛和纱裙，上面那些细繁复地花朵都出自窦婆婆那双粗糙的大手，也不知她那双粗糙又长满了茧子的手，是如何拿针捏线的。

不远处的温泉池子里，窦婆婆发了会子呆，这才喜滋滋地问林暖暖：

“暖暖....嗯，林暖暖，你洗久了，疼啊！”

“小姐，处着久了才发现窦婆婆也有些憨呢。”

秋葵“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儿，不由小声地说道。

林暖暖皱了皱眉，看了眼水池子里正同盘扣奋战，坐在池子里的窦婆婆，推了推秋葵，

“不要再擦了，身上怪油腻的。”

秋葵忙住了手，同林暖暖商量，

“这香膏子不用，那给您用牛按按？”

“不用，一子腥味儿，还得再洗。”

林暖暖慵懒地卧在毛褥子上，看了眼窦婆婆，忍了忍，还是说道：

“你去拿了才做的肥珠子给她好好洗洗。”

秋葵一愣，忙去察看林暖暖的脸色，见她仍旧一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喜怒，先拿了衣裳给她穿好，这才去了窦婆婆处。

“窦婆婆，我们小姐说让拿了肥珠子给您好好洗洗。”

秋葵说着就挽起了袖子，拿了巾子，细细地给窦婆婆擦拭。

窦婆婆身子一僵，立时就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晚上，自己卧在地上，林暖暖抱起了自己后，也是这般细细地给自己擦拭，一点儿都没有嫌弃自己脏污。

如此一想，心里更加高兴，脸上的笑容愈发多了，堆得脸上的沟壑更加邃，又被温泉的雾气这么一熏，红红的一片似虫子爬在脸上，其实很吓。

好在秋葵看惯了，倒也不觉得如何。只是见她如此心内难免唏嘘。

不过一想起，就是因着这个老才害得自家小姐三年未见家面，心里不禁又愤愤。手下也难免重了些。

窦婆婆皮糙厚的，秋葵这点儿劲在她那儿根本就不叫事儿，只是这幸福未免来得太过突然，林暖暖如此待她，着实令窦婆婆受宠若惊，她不由开始没话找话起来，

“这个肥珠子是院子里那棵无患子树上的？”

秋葵正用肥珠子将她全身都打了一遍，见她问，忙答道：

“不错，正是那株。”

秋葵到底是心软，见窦婆婆说话小心翼翼，一脸讨好的只看着林暖暖，而自家主子却自顾地躺着仿佛睡着了，忙笑着说道：

“这可是我们小姐亲手所制，才出的第一块，就给婆婆您用了。”

这样一说，窦婆婆更加高兴了，只见她嘴咧得越发大了，看着是同秋葵说话，其实是说给林暖暖听：

“秋葵，底下的那些个夜明珠子，你多拿点给你们小姐，往屋子里一放，亮堂。”

秋葵心道，若秋菊在此，又要说这窦婆婆一高兴就喜欢用夜明珠砸了。

“那么亮，你让我怎么睡？”

林暖暖翻了个身子，一手支颐，一边看向老淡淡地说道。

见林暖暖肯答自己的话了，窦婆婆显得很高兴，忙笑着说道，

“你都拿去，拣着用，今天用这个，明天用那个。”

林暖暖并不理会她，只问秋葵：

“你去看看秋菊，洗完豆包哪儿去了？”

秋葵忙应喏而去，林暖暖这才起身拿起她丢下的帕子，卷起了衣袖，将方才秋葵没洗到的耳畔沾了点水，慢慢地擦拭着上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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