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一早。

苏璃从睡梦中醒来。

睁开眼睛的一刻，有一种恍惚，昨晚加班熬夜做的方案，今就要给客户做展示。这一单生意上亿，她公司这一季度的营收就全靠它了。

可目就是古色古香的屋子，还有大红的喜字，燃尽的红烛，阳光透过窗棂悠闲的洒进来。

苏璃伸了个懒腰，起床挪步到床边，看到床上的裴珩眼底的青紫更甚。

“世子，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裴珩却并不答话。

他昨晚心绪翻腾半宿没睡，那愫消解了半才慢慢平复下去。

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凌晨的时候又被尿意憋醒。

一想到苏璃那副自来熟、恬不知耻、把他翻来覆去擦拭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感到一阵羞愧，不想喊她起来伺候，也不想罐子摔当着她的面拉下去。所以拼着一子毅力硬是撑到了现在，想着天亮了，就该有丫鬟进来伺候了。

可这个实在太能睡了。

都上三竿了，还四仰八叉睡得酣畅。

此刻，他见苏璃笑眯眯的问话，哪里还有力气回答，只紧紧的咬住了嘴唇，眉紧锁，一张脸涨得红紫，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这个表！

一言难尽啊！

苏璃立马秒懂了。

她一拍脑门，冲进一旁的盥洗室，拿了一把尿壶出来，手忙脚的塞进了被窝。又凭着手感帮裴珩摆好了姿势。

可等了一会儿，裴珩的脸却一点轻松的表都没有，反而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放得不对？没对准么？”

说罢，她伸手就要掀被子去检查。

“出去！”

裴珩终于憋出一句话，这个真是什么都敢啊！她还有没有害羞之心！她居然在等……

可恶！

“滚！！！”

裴珩的言语中已经充满了不耐！

苏璃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双手一摆示意他稍安勿躁，

“好，我滚，我马上滚！你好了叫我。”

不知为何，看到他生气和羞愧，她心里就很开心。

至少除了绝望，他终于有了其他绪。

说着就开开心心走出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吹哨。

嘘的一声，裴珩就再也忍不住，一泻千里。听着身后传来羞耻的声音，苏璃只当没听到，继续吹着哨推门出去了。

李嬷嬷和颂枝、颂桃早就已经带着青山院的大丫鬟们等候在外，听到里一声撕心裂肺的滚，众心思各异。

李嬷嬷和颂枝、颂桃自不必说，心疼的恨不得冲进去把那瘫子给活撕了。

她们一个身娇贵的大小姐，下嫁给一个瘫子冲喜，房花烛夜要自己动手烧水、给瘫子擦身，早晨起来还要被瘫子轰出来！

真是叔不可忍婶也不可忍！

是以，三看到苏璃走出来，一拥而上簇拥着她就往偏房洗漱梳妆去了。

而青山院的四个近身伺候的大丫鬟如意、吉祥、青鸾、紫衣则是偷偷打量着新夫，见她发也没梳，衣衫不整的出来，都隐隐地发笑。

世子出了名的脾气坏，动辄辱骂，更甚者就撒泼发癫，青山院里没有哪个丫鬟能受得了的。

只怕这位新夫不出三天就得哭哭啼啼的卷铺盖滚蛋了。

四个丫鬟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推搡着，谁也不愿意进去触霉。

“如意姐，今到你了！”

三个大丫鬟把一个叫如意的美艳丫鬟推进了裴珩的房间，迅速作鸟兽散。

……

“小姐，昨晚……”

李嬷嬷小心翼翼的组织词语，不知道要怎么问出。不过，看小姐的样子，昨晚应该是没有圆房才对。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打听，

“小姐，听说四肢瘫痪的，还是能够道的。姑爷他行不行？小姐可试过了？”

苏璃前世嫁过，虽然新婚两个月丈夫就被查出癌症来，她们甜蜜的夫妻生活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随之而来的就是无休无止的看病就医、化疗，直到最后……

她自然知道李嬷嬷问的什么。

颂枝和颂桃已经羞红了脸。一个去开箱笼佯装找衣服，一个端着水盆借出去了。

苏璃看着镜子里微微发红的脸，想到昨晚的亲密接触。

裴珩病了很久，身子已经大不如前。可她昨晚给他擦身子的时候，分明看到他是可以的。

病成那样了，都还可以。也不知道他没病的话，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都已经两世为了，从前的事是不是该忘了，然后重新开始呢？

想到这里，她抓起肩的秀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

她虽没有言语，可李嬷嬷一看她那样子，立马就明白过来了。她老怀欣慰，喜极而泣，眼泪一下就砸了下来，抱着苏璃道：

“佛祖保佑啊！小姐，这真是太好了。”

说着，转过身来，半跪在苏璃的跟前，拉着她的手道：

“小姐，事已至此，咱们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为今之计，只有早和世子圆房，生下嫡长孙，小姐在侯府的地位才能屹立不倒啊！”

苏璃伸手擦去李嬷嬷眼角的泪，柔声道：

“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怎么？小姐可是后悔了？”

李嬷嬷一愣，压低了声音问道。

苏璃摇了摇，她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前世，丈夫查出癌症，家里就劝她离婚，丈夫更是签下离婚文件，将他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她。

可她不同意。

嫁给他，是因为她他。

而陪着他，更是她思熟虑的结果。

就算前方充满了荆棘坎坷，她也要陪着他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这一世也一样。

昨天，在她对着众宾客宣布她的决定时，她就已经做好了一切最坏的打算。

如果命运非得这样，那她不妨再拼上所有再搏一次。

“小姐既然没有后悔，就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才对。老今早上在这青山院里转了一遭，发现她们都已经在准备世子的后事了，那一箱箱的黑布白布都堆满了后院。小姐，你要抓紧啊！”

苏璃知道李嬷嬷是为了自己好。

可别说她自己了，就算她有这心，那瘦骨嶙峋的裴珩能答应吗？

“他好像脾气不好。”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这还不容易！”李嬷嬷见苏璃终于松了，一拍手掌，神秘兮兮的趴在苏璃的耳边如此这般说了好一会。

“这……这……能行么？”

苏璃看着老实的李嬷嬷，靠，谁说古保守的，这样的idea都能想出来，惊世骇俗啊！

“怎么不行？”李嬷嬷手掌狠狠的一手刀，恶狠狠道，“这种事，又不是非得两个一起才行，一个也是可以的。到时候，门一关，世子就是砧板上的，任小姐宰割！”

一旁颂枝实在听不下去了，咳咳了两声，尴尬的抱着一身新衣过来。

“小姐，待会儿去松鹤堂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