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望着她。

她已经昏迷整整十天了。

她没有受伤，只是一睡不起。

他知道，她耗尽了所有心力，挥出那惊鸿之击。

她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少歌兄弟，果然是你的方法顶事！大火已经彻底扑熄了，回，我要好好教训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秦大成挠着，站在门边对他说道。

他淡淡一笑：“无妨。”

慢慢起身，走到窗边。

那场雨，终究是没有落下来。西面的铁杉林，已经被那场大火烧成了一片焦土，火场被清理过，那些木堆里，明火已经熄灭，只余下隐约火星。为防止死灰复燃，这些焦炭被砍倒运走，远远望去，能一直望到那条林中大道，所幸，有那条大道隔离，更外围的铁杉林安然无恙。

原本这场大火会将内圈的林子全部烧光。

那一，林少歌强提着一气，将挽月带了回来，然后吩咐十里寨中的在火场两旁放火，在大火还未波及的地方烧出一条隔离带来。这样听起来不可思议的建议，自然是遭到寨中几个愣青的极力反对抵制，有两个甚至要对重伤的他出手。彼时林少歌的身体，确实连两个寻常青年的拳脚都承受不住……

幸好张岳来了。

张岳一行，果然是被十里寨中的带走，然后在西三里定居下来。

张岳是整个江东孺皆知的英雄物，讲话自然分量够足。炸发生在西一里边上的林子，张岳随着十里寨中的赶过来救灾，正好撞上这一幕。

他虽然不知晓林少歌究竟是怎样一个，到底有什么本事，但他永远不会忘记，是林少歌点醒了他，也是林少歌替他们引开了龙爷的追兵。

此刻再次见到林少歌，见他没有死在龙爷追兵的手中，心中对林少歌更是多了几分敬重——谁说文不能定天下？！一个手无缚之力的文，带着娇娇俏俏的小媳，究竟是怎样喝退了那百多名追兵的？！

见到林少歌的一瞬间，张岳心中翻江倒海，对林少歌简直佩服到五体投地！只遗憾当时不在场，不得亲眼见证他是如何舌战群雄，生生说服那一群土匪放弃了追击，然后带着媳全身而退。

所以此时再见到林少歌，听到他的建议，张岳哪里还会有半分怀疑？当即力排众议，领着就去了！

而事实也证明林少歌是对的。

那场来势汹汹的大火，扑到他们提前烧出的隔离带，只不甘地咆哮了一天，就偃旗息鼓了。

这样的结果虽在张岳意料之中，却也是让他悄悄在心里大为赞叹，对林少歌其，简直萌生了崇拜之。

……

十里寨中的很烦恼。

数来，冲天的浓烟将都遮蔽了。这一场大火，势必会将许多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藏身之地的露，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那场炸，几乎抹去了龙爷那千余存在过的痕迹。但也没有完全抹杀净，十里寨收拾火场的时候，也顺便替还能辨出曾经是个的那些焦炭收了尸。

究竟是什么引发了炸和大火，已经无从考证了。

十里寨猜测，定是龙爷带了火药来攻，谁料遭了天谴，自食恶果，自己把自己炸上了天。当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少歌只说是走在林子边上被震飞了，受了内伤，挽月摔到部所以昏迷不醒。十里寨中的并未起疑——似乎也没有什么地方值得疑心。

张岳找秦大成讨了间屋子，就在少歌旁边住下，随时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忙，随时竖着耳朵，等待林少歌的召唤。

他对少歌，终是存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每里，林少歌坐在床，握住挽月一只手殷殷望着她时，张岳便立在窗外，殷殷望向他二。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扭扭捏捏地杵在那里，怎么看怎么矫。

少歌偶尔抬起眼皮，张岳就尴尬咳嗽一声：“咳，少歌兄弟，别见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说一声。”

这一，林少歌点了点：“真有一事。”

张岳双眼一亮，用手撑着窗棂想要翻身进屋。见林少歌微微皱眉，他急忙缩回了腿，绕到门，小跑步立到少歌身后。

少歌低声嘱咐几句。

张岳瞪大了眼睛，极为艰难地消化着林少歌的话。

“若是为难，就算了。”少歌淡声道。

“定不辱命！”张岳只迟疑了片刻，便重重一抱拳朗声应道。

看他眉眼间的神，是下定了决心，要无条件听命于林少歌了——无论他的命令听起来多么匪夷所思。

张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之后……

林少歌喃喃自语：“小二要醒了，怎能让他杵在这里碍事…寻常的事，却无法支走他太久……”

话音甫落，就见挽月的手指轻轻动了一动。

于是林少歌当即把张岳忘到了九宵云外。

“林少歌……”昏迷的儿嘴唇微动，低声呓语。

“我在！”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用指腹不断摩挲她柔的手背——那里被她自己咬了一圈牙印，疤痕还没有褪尽。

“林少歌……”

“我在！”

“林少歌……”

“我在！”

直到夕阳西下，他终于后悔了。

应当留下张岳做个晚饭的……

她就这样一声一声不停地唤他，却一直醒不过来。

“林少歌……”

“我在！”

夜幕降临，他除去外袍，躺在她身旁，将她整个揽进怀里。

“林少歌……”她还在呢喃。

“我在！”

咕……不知是谁饥肠辘辘。

他怔了片刻，开始奔波于灶和床之间。

一边生火煮粥，一边时不时扑到床边，握住她的小手，答应一声。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这一番简单的奔波，把他累得够呛。

等到煮好一锅稀粥时，他的内衫已经湿透，整件粘粘地糊在身上。

“林少歌……”

“我在！”

“林少歌……”

“小二乖，闭嘴吃饭。”

“……闭了嘴，怎么吃饭？”

“……？？！！！”

他浑身一震，惊喜地抬起眼睛，正正对上她弯弯眉眼，如花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