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月暗暗转了转念，神秘兮兮地摆手道：“别提了，这林子里真的有鬼！”她紧张地四下望了望，压低了嗓门，“大哥我给你说，你别不信，我们的确碰到了几个，但那一看就不是，那个眼神，那个姿势，分明是活尸嘛，被他们咬到，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赶紧躲进林子，越钻越，就这样，我们两个才彻底迷路了。”

那几个相互望望，看起来是信了。

其中一道：“其实你们就老实待在路上，我们路过看到了，自然会救你们出来，也不用白受这几罪。”

挽月心中一定。

她故意没有提过二在哪里遇到“鬼打墙”的，只说是在林子里。听这个说话的意思，并不避讳“鬼打墙”就是那条路这件事，反而有几分沾沾自喜的味道。这样的话，要么，那个陷阱只是针对某类而设计，对普通的并没有恶意；要么，是打算将他二灭，所以不在乎他们发现秘密。挽月并不认为是后者。

她还是有几分看的本事。这十来个，不可能个个都是心机沉的影帝——完完全全地隐瞒了真实的绪，段位超过轩辕去邪十万八千里。这样的，或许有，但绝不可能扎堆出现在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暗哨点。

那么，他们所做的那些事，便是针对特定的、疑心生暗鬼的群了。

挽月长长“哦”一声，点着蹦回林少歌身边。

二不动声色换眼神，心中有了计较。

走进了场地，才发现它远比看起来要更大、更空旷。

一垅垅的田地忽高忽低，少歌让她搭着手，帮着她爬上爬下走过那片涸的土地。

其实她走得并不吃力，但他踏到高处，回过身，躬下腰，对她伸出手来的样子实在是叫心中发暖，她便佯装爬得很费劲的样子，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照拂。他的手很大，很暖和，旁看着只道是一只白白净净的书生的手，却不知他掌中全是茧，用的又是巧劲，一拉一扶，满满当当的安全感。

秦大成等把弓箭背到了身后，故意走到他二前方上蹿下跳，示意他们比林少歌更加身强体壮。这本该有些隐秘的心事，被他们清清楚楚写在了脸上。

真是一群实诚的土匪！

挽月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感叹道：“秦大哥，你们寨子好多田地啊！粮食一定是不愁的。”

秦大成目光微微闪烁，耳朵有一点发红，不大自然地回道：“勉强够吃，得出去打猎的。”

挽月点点，心中明白他所说的“打猎”，便是打劫了。看他的模样，做土匪似乎并不那么心安理得。

说话间，一行到达了一处木屋群。

走到近前一看，发现每一间屋子并不是独立的，相邻的两个屋子挨在一起，只用一面墙隔开，更像是一间很长的屋子，里面隔成了许多的小房间。

秦大成说道：“这里就是我负责的领地——西一里，有的叫我里长，你们随便怎么叫都行，”他指了指几十丈外另一处木屋，“我们旁边是西二里，你们没事不要走，得空了我带你们过去认识认识再说。再往东边，是西三里，西四里，西五里，然后是东一至东五里。我们这里就叫十里寨。既然来了，就多住一阵子，外兵荒马的，你们也无处可去。”

“好。谢谢秦大哥了。”

秦大成带二走到两间空置的木屋前，仔细地教他们如何在里面将门反锁上、炊具如何使用、哪里汲水，俨然一副热心周到的主模样。

屋子很小，长宽各一丈，一张单木床靠着左手边摆放，一张小桌，几只小椅，右边角落里有一只半高的铁皮大桶，上面支一锅，桶肚子上开了个四方小，塞进木柴去，就能生火煮饭。桶背面还做了根烟囱，从窗户下方伸到屋外面。

铁桶旁边放着一只麻袋，粗粗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粮食。旁边立着一个小台子，上面摆放着调味料，台子边上有两只木桶，一大一小，小的用来盛煮饭的水，以及常饮用，大的便是洗浴用了。

门后面有一副扁担，上面挂着两只桶。

少歌示意挽月跟着他，挑着那扁担出了门，从附近的水井中取了水，回到屋中烧沸了，装在大木桶中，要帮她洗澡。

“我自己可以的。”她想把他推到外边去。

林少歌一脸严肃：“小二，对方是敌是友，难说得很，眼下你我二算是身陷敌营之中，我又怎可离你半步？”

“……那你转过去，守着门。”

“嗯。”

半高的木桶，蒸腾的水汽，对很久很久没有洗澡的子来说……诱︱惑力是致命的。

她急急关好窗，脱了衣裳就沉到水里。

她还是低估了林少歌脸皮的厚度。其实也是有迹可循，既然他认为身陷敌营，又怎么会烧了水叫她洗澡？！这就是一个正大光明的阳谋。

当她从水里探出来，抹掉脸上的热水时，他已经将脸和胳膊挂在了木桶边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你……”挽月瞪圆了眼睛，惊诧得说了句胡话——“要不要下来一起？”

他的脸腾地红了。咳一声，背过了身去：“得防着偷袭。”

挽月也被自己惊成了大红脸，赶紧再次把整个沉到了水里边，直到实在憋不住了，才浮出来，慢悠悠开始清洗发。

她时不时偷偷看他的背影。他显得十分不自在，一会抱起双臂勾下，一会又将两个手肘靠后搭在木桶边上，一会抱着后脑勺走到门后装模作样地听外面动静。

但她只要稍微弄出一点水声，他的身形定然会轻轻顿一顿。

终于在他快要失控时，她磨磨蹭蹭洗好了，爬出来穿好了衣裳。

“好了？”

“嗯。”

林少歌回身看了看衣裳齐整的她，轻轻点点。模样有些如释重负，又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失落。

他拎起大木桶，把水倒到外面，然后回来帮她擦了发，坐到铁皮桶旁边生火做饭。

“你不洗吗？”挽月弱弱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