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媳是个傻子吧，男都分不清楚？”黄仙儿笑得花枝颤。

“呵呵，呵呵。”挽月笑不止。说得好像你黄仙儿就分清了男似的。

对面的七公子以手支额，像是在偷笑。

“年轻的小媳咋能看上她公公这个老子？不可能不可能。要是能看得上，老子肯定一辈子对她好。”赵三爹摆着两只手，偷偷瞟王大姐脸色。

王大姐也不接腔，一个劲儿低扒拉碗里的红烧。

挽月偷偷一乐。

虎子挠着脑袋，一脸不解：“屋里要是黑得啥都看不见，那个婆婆嘛要穿着公公的衣裳？要是能看得见，那媳不就知道是她婆婆了？”

“呃？！去去去，少儿不宜，你在这儿嘛？”挽月赶苍蝇一般挥着手，“带细花他们几个玩去！大说话，小孩子什么嘴，真是的。”

“哼，小二哥自己编不好故事，就赖皮撵走。”虎子满脸不忿。

王大姐笑道：“小二哥，这就是你不对了。虎子都比你高了，你怎么还当他是小孩子？是不是小的时候……”

“哇！”虎子夸张地跳起来，“我真的比小二哥高啦？！快站起来比一比！”

挽月直翻白眼。她身材娇小，确实比不过已经发育的虎子。

“好吧好吧，我承认你不是小孩子，但是，这样的话题你就安安静静坐一边听着，不要发言。”

“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虎子撅起嘴。

“是哇，既然都看不见，她为什么要穿她男的衣服？”赵三爹伸出粗短的手指挠挠脑袋。

“呃…”挽月欲哭无泪，因为节需要啊，不落下衣服，媳又怎么一咬定是她公公？又怎么引出后面的官司？

“我知道。”七公子淡淡说道。

“嗯？”

众一齐看他，就连挽月也瞪大了眼睛。

“如果媳和公公有染，她就会认出他的味道。”他微微眯起眼睛，意味长。

“原来七公子是老手…”黄仙儿眼睛发光，身子一拧坐到他边上。

挽月表微僵，心霎时跌到谷底。

见她不高兴，七公子眼中微微闪着喜悦的光，撇下黄仙儿，绕到挽月身边。

“小二，就像你走到我身边，我不用看也能知道是你。”

“去！说得像是我和你有染似的！”挽月满面赤红，不择言。

七公子轻轻一笑，捏起盏酒来吃。眼风淡淡扫过她，她心一跳，顿时浑身发麻。

“那个……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考验，无端猜忌，试探，可能会导致根本无法承受的结果……”挽月心慌意，背起了教科书式的答案。

“反正这媳就是个傻的。”见七公子不让她挨身，黄仙儿不悦地指桑骂槐，“死心眼儿！立块贞洁牌坊给她啦！”两汪秋水死死瞪在七公子身上。

“要是我，一定不让妻子心生误会。”他声音很轻，轻得只落在挽月一个耳畔。

她的心狠狠漏跳了几拍。

众此时的心思都在撮合赵三爹和王大姐这一对儿身上，借着挽月这故事，七嘴八舌逗起那二来。

“我要是那媳，才不去上吊！脆就顺水推船，把那父子俩一起吃了！”黄仙儿掩笑道，“姜是老的辣！老牛犁田还能不如小牛哩？王大姐，是不？”

“我咋知道。”王大姐脸埋进碗里。

她喜欢白秀才。白秀才是个读书的，身长面白，说话文绉绉，寨子里的都挺喜欢他。

可惜白秀才只钟意黄仙儿。王大姐年近三十，还没放上过楼，都说她在等白秀才，可惜他并不领。当然，王大姐的守身如玉和极少有敲她的窗户也是有关系的。

这不，赵三爹敲了她窗，她没给他开门，过了几天，见赵三爹没下文了，便亲手给他做了双鞋子…

只差一句：你咋不来了？

“就是怕小媳瞧不上老子。”赵三爹嘿嘿的直笑。

王大姐不接茬。

挽月暗暗叹息，世间哪里有那么多两相悦的天成佳偶？往往郎有、妾无意，要不然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

王大姐喜欢白秀才，求而不得，总不能就为他守一辈子吧？赵三爹追求她，她不喜欢他，却又耐不住寂寞，于是纠结徘徊。

不过她早晚也会接受他，因为她不是黄仙儿，并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谁没了谁不行？跟谁过不是过？当初选择了高书远，也就是觉得他高大英俊对自己好，要说喜不喜欢，还真说不清楚，是肯定不的，虽然她没过，却也清清楚楚知道他不她，她也不他。

那…七公子呢？她心一跳，转看他。

他目光专注，盯着桌上一盘菜。

五香蕨菜。晚霞映着他的侧脸，他眸子里映着她最的菜…

他太帅了。也许，只是因为他太帅了。色衰而驰，嗯，这不是，只是为色所迷，对，一定是这样。

这样一想，挽月坦然了许多。

“王秀容，我有话和你说。”顶响起略羞怯的男声。

众齐齐抬起来。竟然是白秀才！

王大姐腾地红了脸，扯着衣服下摆扭扭捏捏站起来，“嗳。”

两离了席，再没有回来。

赵三爹垮了脸，闷扒进三碗米饭，终于鼓起勇气看向黄仙儿：“老牛吃饱了！使不完的劲！”

仙儿娇笑，挂着他胳膊去了。

挽月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细花，我们走！”虎子一声大吼。

挽月探过身，重重拍他脑壳：“别瞎学！细花才八岁！”

“小二哥！”虎子哭丧着脸，“我和细花约好斗蝈蝈…”

桌上一直默不作声的吴老汉发话：“小二哥，看紧虎子，别祸害了我们小花。”

挽月心道，要看也是你们这些大爹大妈看，与我何？正要说话，想起答应了虎子不提他身世，便只嘿嘿笑着应了。

“小二，我们也走吧。”七公子发声。

“哦。”

挽月无话找话：“真没想到王大姐守得云开见月明，临门一脚时，竟然等到了白秀才！”

他轻轻一笑，也不接话。

“白秀才要没来，我敢打包票王大姐今天一定跟赵三爹去了！”

“小二是这样想吗。”七公子淡淡说道。

“是啊，与其等一个无望的，还不如及时行乐，该嘛嘛。难道，你不这样认为？”

七公子面色一沉：“我不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