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九来到运河边的时候，就再也没有看见燕清舞。

旁边的那些莺莺燕燕，现在还是在讨论着。

但是她们说的最多的无非就是跟燕清舞撇清关系，谁也不想承认她们之前跟她做过什么事，或者是有什么样的。

当中最烦恼的当属燕清舞的妈妈。

因为这个是她带出来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她，谁都怕麻烦，她现在只想明哲保身，可是好像办不到。

谁管她有什么冤屈？毕竟谁也不想吃上官司。仿佛那衙门好像走一遭，回来都会带着一身的霉运那样。

那个妈妈一直骂骂咧咧的，脾气非常不好，更甚者还砸东西出气。

旁边的都是寒蝉若惊，同时心里面也是把燕清舞给恨得半死，好好的子不过，为什么还要去拦下告御状呢？

当秦九赶到的时候，就看见满地的狼藉。

她还记得上一次来到燕清舞的房间，她还是坐在梳妆台边，小心的清理她的那些面，看见秦九的时候，她有些惊讶的回过来，看了秦九一眼，那一双清澈黑色的眸子里面，盛着满满的惊讶，恍若秋水。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剩下了，房间被弄得七八糟，就连那个漂亮的美现在也找不见了。

秦九愣了一下，紧接着，找到了那个妈妈。

“燕清舞呢？”

“还提那个小贱蹄子做什么？”妈妈狠狠咬牙，神都有些狰狞了，“弄得自危，这图的是什么？这臭丫安生的子不肯过，偏偏要去自找麻烦。”

她的话里，神里，满满都是对燕清舞的责怪，以及愤恨！

她只想好好的做自己的皮生意，却不想，这丫一捅就捅出了这么大的娄子，让她想要收拾也收拾不了，都闹到皇帝跟前了，这下不管是什么黄大，周大，都没有办法帮她一把了。

秦九的目光落在她的手帕上，那一张手帕早就被她绞得不成样子了。

秦九觉得，那燕清舞的房间多半就是她砸的！

“我是问你……”秦九顿了一下，“燕清舞她没有回来过吗？”

妈妈有些气急败坏的说：“还回来做什么？还不如当初就被打死算了！我在她身上花了这么多的力，就是让她这么回报我的？”

如果没死，现在应该是被收监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顿板子到底是为什么打的。

秦九看见她如此疯疯癫癫的样子，也不想惹她的晦气，微微皱一下眉，转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燕清舞，燕清舞……

秦九一直在心里面默念着这个名字。

只是这丝毫不能够抚平她内心的躁动不安。反而是更加的烦躁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愤怒，同时还有一点自责。

当初，她就是觉得自己的身份不方便出手，再加上燕清舞一直在调查她妹妹的死因，所以才会想着要把这件事告诉她，让燕清舞把事闹大，她也好浑水摸鱼，却不想她真的是胆大包天！

她正低着，一直看着路面不平的那些小石子发呆，却不想突然有一片影罩过来，使得她的视线都开始变得昏暗起来。

她抬起来，就看见了晁然的脸。

秦九微愣，随后有些愠怒。

“你现在来这里做什么？”她指责道：“我还在想着你这几天怎么都没有去找我，现在你也想要跟她撇清关系吗？燕清舞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为什么没有早点来告诉我？”

晁然沉默着，但是脸上却没有看出有愧疚的意思。

他甚至还笑得出来。

秦九一看，越想越生气，对着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欲走，但是晁然却把她的拉住。

“先别急，听我跟你说。”

好声好气，带着哀求的意思。

现在秦九也是一点绪都没有，只知道燕清舞多半是被收监关在监狱里面了，至于其他的事，她是一概不知。

她想了一想，点了一下。

“你把这几天来发生的事都跟我好好说说。”

晁然往四周看了一眼，随后把秦九拉往一株柳树下。

他压低声音，开便说：“主意是我出的。燕清舞的事，是我把皇上的行踪告诉了她。”

秦九本来还想着要听他解释，却不想，他才是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你！”秦九气结，“这其中的利害，燕清舞不知道，难道你也不明白？她无权无势，现在就连她妹妹的案子也是半点绪也无，就算是去告了御状又能如何？还能说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出来吗？你这是让她去送死！”

秦九这次真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她没办法理解，晁然为什么会给燕清舞出了这样的馊主意！

晁然叹了一声，居然有些委屈的说：“燕姑娘的事，你可不能把所有的事都赖在我的上。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在劝她，但是她怎么都不听我说的。这是她等来的机会，当时她冲上去的时候，我想把她给拉住，可是她完全不领，我也没办法。”

秦九没办法继续跟他谈，燕清舞虽然和她萍水相逢，可是她终究还是有些愧疚。

更何况明知道这条路行不通，还硬是要往前继续走，这不是要往火坑里面跳吗？

她觉得很难受。

这种眼睁睁看着事发生，但是却无力阻止的感觉，让她浑身无力，心堵的慌。就好像是当初她落在河里，任凭怎么挣扎，就是没有办法动弹的感觉。

秦九只觉得胸沉甸甸的，好像有重物压住，一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她痛恨自己的无能。这件事，倘若没有办法水落石出，还燕清舞一个公道，那么等待她的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秦九咬咬牙，转身想离开，却听见了晁然低声的问话。

“她一心想要沉冤得雪，除了这一条路可走之外，还有别的法子？倘若去京兆府，也不过是被打一板子。既然都一样，为什么不选别的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