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柔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曹劲骂不带脏字的。

众则在意外过曹劲如此能言善辩之后，也逐一反应过来了。

然后，便是竞相沉默，目光难掩诡异地睃向曹劲。

这岂是他们一开始以为的谙说话之道，曹劲嘲讽刁钻之能简直堪比文学会上那些极具鬼才的文秀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骂不带脏不说，还让找不出反驳质疑的地方。

另外倒真有一点，若不是曹劲提醒，他们的确忽略了——都去震惊卞夫对亲生儿的严惩，以至于忘了姑嫂二还要给甄柔道歉。

现在经曹劲一提及，思绪就不由随曹劲的话想了下去。

姑嫂二的惩罚是当着曹郑面定下来的，其实这跪祠堂三的惩罚就已经逃不掉了，卞夫却让二立即领罚，委实有些画蛇添足了。而卞夫显然不是会多此一举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卞夫此举是为了帮姑嫂二躲开向甄柔当面道歉。

其实有了这等严惩，姑嫂二向不向甄柔道歉已经无差，可让道歉是卞夫亲说的，现在又想趁所有注意不在的时候，就此将道歉的事躲开，这将他们当什么了？尽在她卞夫的掌握之中么？

看来当真如曹劲所言，优无尤。

也难怪要将他们伶定为贱籍，这等满谗言佞语、只知道惺惺作态的，果然不可信！

没有喜欢被当傻子一般的愚弄，众心下顿时冷笑连连，也越发冷眼旁观起卞夫该如何应对。

众如此，何况曹郑？

正所谓擅弄心者，最忌讳的亦是为他所愚弄。

曹郑虎目光一闪，他危险的眯了眯眼，对曹劲担心他才赶来的话不予置评，只对曹劲刚才那一番极尽嘲讽告状之能，乃至后面不着痕迹挑起包括他在内的一众等对卞夫的不满，他颇为玩味有意思地看了曹劲一眼，然后道：“世子既然过来为妻声讨公道，那就正好与老夫一起将今之事弄清楚。将让世子夫受罪的都找出来，到时让她们一起道歉。”说罢，径自走到基台上的主位坐下，一派要为甄柔讨回公道的样子。

曹劲丝毫没有被曹郑揭穿的羞愧，甚至不避嫌的走到甄柔身边，与之并肩而立。

卞夫听到曹郑那一句将所有让甄柔受罪的都找出来，她心里登时就咯噔了一下，满腔被曹劲讥讽的怒火，仿佛三九天一盆冷水泼下，冷了个透心凉。

她能走到今时今的尊荣地位，全部仰仗于曹郑，所以她可以不在乎任何的态度，却不能不在意曹郑。

当下再顾不得曹劲的话了，忙向曹郑道：“君侯，是妾急于让她们小惩大戒，忘了向世子夫道歉一事。现在就让妾将今之事与君侯逐一相告。”到底当了有二十来年的君侯夫，即便心中急惶了起来，脸上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从容之态，让不由觉得可是误会了卞夫。

曹郑却置若罔闻，只对甄柔道：“世子夫，有老夫在，今你受的委屈，尽管说出来。老夫绝对会为你主持公道，不包庇任何一个。”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陡然一沉，显然意有所指。

这哪里是要将今之事弄个明白，分明已经偏心到胳肢窝了，直接断定甄柔受了委屈，要向卞夫和姑嫂二讨回公道。

甄柔身为当事，对曹郑的维护感受最，心里只觉不可思议，她知道曹郑对她充满了善意，如一个宽厚的长辈，却没想到在和曹郑妻对峙的况下，曹郑竟还是问都不问直接站在她这一边，而且这中她感受不到任何刻意为之。

那么，曹郑到底为何对她的看重会凌驾于其妻之上呢？

心中不由再次生出疑惑，但一想到曹郑恐她为昨之举所扰，居然连早朝也不去的赶回来，心里的疑惑终归被触动占据上风，为了不让曹郑为难，甄柔不愿揪着卞夫她们不放，遂放弃这告状的好机会，只避重就轻地道——

“儿见府中侍从已够，昨便将长宁公主当初送来的宫遣送回宫。夫为了府中声望，故望我与长宁公主道歉，但儿自觉无错，便不肯认错，因此与夫有了争执，大妹妹和二嫂为儿违背夫之意出，方有适才君侯所见那一幕。”

一番话说下来，不但不肯多言卞夫她们是非，而且为她们三今之举各添了一句解释的话。

曹郑有心惩治她们，故听完并未息事宁，还是从话中找出茬来，发怒道：“为了府中声望，就让你给长宁公主道歉！？老夫看这才是不顾我曹门声望，我府世子夫岂可与低！？简直荒谬至极！”

“还有今若不是老夫未及时赶到，你们就要强压世子夫向长宁公主道歉！？”说时冷冷看向卞夫她们。

大概做贼心虚，曹郑此言一出，卞夫三心里都是一颤，曹金珠和李玉莲这对姑嫂更是脸上蓦然一白，一副惶惶之色。

曹郑高居上位，将姑嫂二的神色看在眼里，他当下连道三声“好”。

卞夫到底陪在曹郑身边三十来年了，对曹郑可谓很是了解，一听曹郑连声道好，再端不住一派沉着冷静，忙打断曹郑接下来欲脱的话，道：“君侯息怒。世子不将迎娶长宁公主之事尽皆知，世子夫昨大张旗鼓将长宁公主送来的宫遣走，此举落在他眼里未免有嫉妒之嫌。妾恐世子夫背上妒之恶名，世子也会因教妻不严有损威名，这才让世子夫给长宁公主道歉。”

知道今早的事隐瞒不到，而且有了曹劲挑拨的优无尤的话，卞夫也不敢再在曹郑面前隐瞒什么了，于是也承认对甄柔的强制道：“洛阳汇集天下最出类拔萃的文秀士，我曹门初来乍到，就落下这等舌，妾实在担心此事再为这些文抓住，又对我曹门诛笔伐，是以一时不免过激，强行让世子夫道歉，此时回想实在愧对世子夫。”

不愧是卞夫，在形势已如此不利的况下，还能冷静地想到曹郑生平最恨，就是被天下文痛骂“曹贼”一事，现在不仅将文的怒骂提出来，还让想到甄柔正是曹郑背负骂名的始作俑者之后。

然而，正如曹郑揭穿的，曹劲为护妻赶来。

既然如此，又岂会让卞夫轻易过关。

只听曹劲道：“卞夫道皆知我将迎娶长宁公主，可我怎不知自己要娶长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