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国际开发署的行动是他们自己的事务……”

徐川脸上的那点“和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却扯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弧度。

“呵，鲍里斯……”

他缓缓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你这可就没意思了……”

……

包厢厚重的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那如同地狱使者般离去的身影。

鲍里斯.欧文整个像是被抽掉了骨，重重地瘫回昂贵的皮质座椅里。

包厢内重新陷死寂，鲍里斯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响，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

而桌子对面已经空无一，那个混蛋离开的跟出现时一样的突兀。

他最后说了什么？

走着瞧？

这种败犬般的吠叫竟然从这家伙的嘴里喊了出来。

是觉得无能为力，还是……

“不，不对！这个疯子不会是……”

里斯猛地一个激灵，失声叫了出来，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弹般站起。

巨大的动作幅度带倒了桌上的高脚杯，残留的琥珀色酒瞬间泼洒在昂贵的桌布上，染开一片刺目的色污渍。

他完全顾不上这些，恐慌如同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先是疯狂地摸索着自己的西装袋——空的！

接着是裤兜，翻了个底朝天，只有冰冷的钥匙！

他的视线仓皇地在包厢内扫，像是落陷阱的困兽，公文包被他粗地掀开，里面的文件和私用品哗啦一声散落在地毯上。

“电话！我的电话！”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发颤，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腔调，“上帝啊……”

最后，他终于在一把椅子的底座缝隙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手机廓。

它不知何时被甩到了地毯上，正无声地躺在桌脚的影里。

他没时间去思考这东西怎么掉到了地面上，几乎是扑了过去。

手指因为恐惧而僵硬，第一次竟然没抓稳，手机滑脱后又被他手忙脚地捡起。

指纹解锁都按了两次才成功，微亮的屏幕光芒映照着他苍白惊恐的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下了那个能最快联系到家的快捷键。

电话拨出的忙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刺耳，每一声都像锤子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一秒…两秒…十几声过去！

就在鲍里斯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大脑疯狂想着最坏的可能，甚至要忍不住砸掉电话报警时。

“喂……？”

电话终于被接通了，那传来妻子黛米明显带着睡意的、含混不清的声音，还伴随着一个慵懒的哈欠。

“感谢上帝……”

鲍里斯的声音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对面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起床气，“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鲍里斯粗地打断妻子的抱怨，声音因为恐惧和急促而嘶哑变形，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听着！黛米！现在！立刻！叫醒孩子们！带他们去地下室！去安全屋！快！”

电话那的黛米显然被这不同寻常的严厉吼声彻底惊醒了，睡意瞬间被驱散。

“鲍里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困惑。

“没时间解释了！照我说的做！”鲍里斯几乎是咆哮起来。

“锁好地下室的门！所有的门！把防弹销上！在我确认安全之前，任何敲门都不要开！任何！包括那些自称是邻居或者警察的！听到没！快去！”

黛米似乎被他声音里的决绝和恐惧彻底震慑住了，连声应道，“好…好的！我马上去！鲍里斯，你…你一定要小心！”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担忧。

鲍里斯在确定了妻儿都躲了起来之后，一秒都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特勤局琳.雅各布斯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雅各布斯局长！”鲍里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语速飞快。

“我是鲍里斯.欧文！最高优先级！我的家正在遭受紧急、直接、且明确的生命威胁！我的住址是福克斯霍尔路183号！袭击者身份不明，但极可能是极端分子！我要求立即，立刻派出最高级别的特勤小组前往保护他们！重复，最高优先级！他们现在正在地下室安全屋！你听到吗？！”

电话那的琳.雅各布斯显然从鲍里斯罕见失态的语气中意识到了事态的极端严重。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和废话，立刻脆利落地回应，“收到，欧文大使！福克斯霍尔183号，最高优先级身威胁。”

最锐的小队已经在路上！预计7分钟到达！请确保大使夫和孩子锁好门，特勤到达后会使用安全暗号‘枫叶’，重复，安全暗号‘枫叶’。保持冷静，大使先生！”

“感谢…感谢！”听到对方的承诺，鲍里斯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但还是喘着粗气，“请务必…务必快！”

直到挂断电话，确认特勤已经出动，并且把暗号告诉自己的妻子。

鲍里斯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地瘫坐在冰凉的地毯上。

刚才那几分钟高度紧绷的对峙和恐惧带来的消耗，比他处理几天高强度外事务还要累。

额上、脖颈间全是冰冷的汗水，他靠在桌腿上，胸剧烈起伏着喘息。

地毯上散落着被他刚才掀翻公文包后甩出的文件、钢笔，一片狼藉。

“希望赶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