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对“圣”这个字十分谨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享。

文圣孔丘、兵圣孙武、医圣张仲景、书圣王羲之、画圣吴道子、圣张旭……

每一个都是在自身领域登峰造极，或者有着绝顶影响的。

那么，剑圣呢？

一提起“剑圣”，很多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地狱咆哮、易大师、宫本武藏等。

华夏的剑圣是谁呢？

李白？

李白确实是剑术高手，但还不足以称“剑圣”。

但李白的师父是实打实，青史留名，被冠以“剑圣”之名的——左金吾卫大将军——裴旻（péi mín）。

李白的诗、张旭的书、裴旻的剑舞被称为“唐代三绝” 。

裴旻的剑有多强无需关心，能够与李白的诗并列，已经足够了。

史载其剑舞时突然间“掷剑云，高数十丈，若电光下，旻引手执鞘承之，剑透室而”。

后赞曰：裴旻将军舞剑器，划惊堂一虹动天地。

把剑抛到几十米高空，还能用剑鞘准接住。

不说这技术，就说这胆量吧，一失手就失手，有几个能面不改色的呢？

与裴旻同时代的还有一个名家——公孙大娘。

据说当年圣张旭，就是因为观看了公孙的剑器之舞，因而茅塞顿开，成就了落笔走龙蛇的绝世书法。

估计是突悟道境了。

诗圣杜甫少年时代也曾观看过公孙之舞，惊艳其锦衣玉貌、矫若游龙、一曲剑器，挥洒出大唐盛世万千气象，因此做出《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岳川没机会见识裴旻将军和公孙大娘的绝世剑舞，也没机会看到盛世的大唐有多么辉煌艳。

但是罗刹的剑舞也不差。

本就长得好看，身材也顶级，再加上天生的舞蹈功底，还有动不动就飞天的绝技。

衣带飘飘，彩裙翻卷，轻纱曼舞，环佩叮当。

衣裙如波，双剑如龙，波翻滚，双龙齐飞。

这里本就是声色场所，灯光、音乐、香料方面都是专业至极，完美的营造出极致的盛宴享受。

这种场面，是咱小老百姓能享受的？

小老百姓一个月的两千块，搁在里面最多买个点卡，还没半小时呢就该续费了。

所以，上辈子的岳川只能在网上看一眼两三分钟版本的“飞天舞”或者“敦煌舞”。

其他版本，最高的赞誉也就是“从壁画上走下来”，而眼前，是活生生的飞天，而且是把飞天和剑舞的融合。

裴旻将军、公孙大娘都是站在地上剑舞，而罗刹飞在空中剑舞。

从二维上升到三维，从瘪、扁平的纸片享受上升到凹凸有致、活色生香，感觉上的冲击强了十倍不止！

这时候，又有十多个罗刹从楼顶飘下，空中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环形楼梯，罗刹们盘旋而下，从客们上方缓缓掠过。

客们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伸出手，试图捉住空中飘摇的丝带。

然而罗刹们“咯咯”一笑，身子一转，衣带也嗖的缩了回去。

即便有几个运气好，或者技术高超，恰巧捉到了。

可是手才发现空无一物。

那些丝带并非实体，而是光影形成的幻术。

不聪明的客立刻嚷嚷着：“假货！退钱！”

聪明的客则心中狂跳，感觉更刺激了。

罗刹飞到兰锜旁，轻扬悦耳的“铿锵”声中，整齐划一的拔剑而出。

随即，捧着剑在客们面前展览。

乐曲还在进行，舞蹈还在继续，但客们发现，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够用了。

上面的飞天剑舞很好看，面前的罗刹也很好看，但最吸睛的还是罗刹们手里捧的剑。

西域流行的，都是金银镶嵌宝石。

这种刀剑实用几乎没有，就是好看。

当武器不现实，最多就是当餐具。

战斗的时候，大都是依靠尖牙、利爪、法术等，或者各种骨子、金属坨子。

可是罗刹们捧着的剑不一样。

好看！

真的好看！

不用金银，也不用镶嵌宝石，依旧美得目眩神迷。

那幽暗而邃的光芒，繁复的几何形花纹，处处透露着工匠之美。

有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

罗刹立刻将大宝剑，连同自己一起送到客怀中，面对面流大宝剑的经验。

触手之下，更是感受到了剑身上那一层晶莹的镀膜。

罗刹将端起水杯往剑上一淋，剑身仿佛荷叶，大滴大滴的水珠滚动着滑落下去，剑身依旧光洁，滴水不沾。

那水，全都顺着大宝剑流到罗刹身上了。

衣衫本就轻薄，现在更是如若无物。

罗刹又揪了一根自己的发，放到剑刃上方，任其自由落地。

在触到剑身时，悄无声息的断成两截。

这……

客们全都惊呆了。

因为他们看得真切，发丝根本没有接触到剑刃，而是在临界点的距离时，被剑刃处锋锐的气息斩成两段。

这不是普通的剑，而是有非凡力量的宝剑！

“买不买嘛~~~~”

“买！买！买！”

“好剑得配好套，我们的剑鞘有镶金款，还有镶钻款，您要哪个呢？”

“都要！都要！”

“哎呦~~~大爷您真会开玩笑，一把大宝剑，只能带一个套嘛，哪能带两个呢~~~”

“哈哈哈！只要本大爷高兴，给大宝剑带三个套，四个套也没问题！”

一场“展出”下去，卖了一百多把剑。

不还价，都是称重，剑身重量十倍的黄金。

而且，剑鞘另算。

更有土豪的客，一气买了十多把，不但剑鞘，连放剑鞘的兰锜都给包了。

这让岳川想到了那些连车带车模一起买的土豪。

别说，你别说，还真像！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罗刹们举行了盛大的付仪式。

“红赠佳、宝剑配英雄”——罗刹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下次来你还能空着手？

“真恒久远、宝剑永流传”——别不信，这些剑埋在墓中，一两千年都不会锈蚀。

于是，罗刹城中出现了很多动不动就撩衣服、拍腰的豪客。

而且不知为什么，这些豪客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大街小巷的西瓜摊。

先把镶满宝石的剑鞘放到桌上，然后再挑选西瓜。

“老板，你的瓜保熟不？”

“我专门卖瓜的，还能卖给你生瓜蛋子？”

“我问你不熟怎么着？”

“不熟？不熟我吃喽！”

“好，先杀一个看看！”

拔剑，咔嚓一下！

熟不熟没关系，咱要看的就是鲜红的汁水顺着剑身滴答流淌的模样。

看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