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远娃点点：“嗯，跟小宝似的，一天一个样。”

傻柱在后面喊：“明天修东屋，早点起！”

“知道了！”远娃应着，心里甜滋滋的。

（夜里，远娃躺在床上，听着媳给小宝讲故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墙上的全家福上——那是今天刚拍的，院里的都在，张坐在中间，他和媳站在两边，小宝和槐花坐在前面，傻柱搂着三大爷的肩膀，许大茂举着手机在旁边抢镜。）

他忽然觉得，这三十年在外挣的钱，住的高楼，都不如院里这盏灯，不如身边这些。

（第二天一早，装修师傅就来了，拿着尺子在东屋量来量去。远娃媳去超市上班，临走前叮嘱远娃：“刷漆选浅点的颜色，亮堂。”）

傻柱搬着梯子帮忙拆旧窗户，三大爷蹲在旁边看：“这窗户框还能用，修修刷层漆，省点钱。”

许大茂举着手机拍施工：“家们看这旧屋改造！从烂烂到亮堂如新，就跟咱远娃哥的子似的，越过越红火！”

槐花和小宝蹲在院里玩积木，槐花说要搭个像超市一样的房子，小宝说要搭个比老槐树还高的塔。

张坐在门择菜，阳光照在她的白发上，像撒了层金。她时不时抬看看东屋，又看看槐树苗，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远娃站在东屋门，看着师傅铲掉墙上的旧报纸，露出里面的青砖，忽然觉得，生活就像这老墙，不管以前有多斑驳，只要肯用心打理，总能露出崭新的模样。

他掏出手机，给圳的朋友发消息：“不用寄零件了，我在这边找到活儿了，挺好的。”

朋友很快回了个笑脸：“早就该回去了，家里多好。”

远娃笑了，抬看向院里，傻柱正踩着梯子拆窗户，三大爷在下面递螺丝，许大茂举着手机围着他们拍，槐花和小宝的笑声像银铃一样。

阳光穿过槐树苗的芽，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他知道，这东屋会修得亮亮堂堂的，超市的工作会得顺顺当当的，槐树苗会慢慢长高，牵牛花会爬满篱笆，小宝和槐花会一天天长大，院里的子，会像张熬的红枣粥，甜丝丝的，暖乎乎的，一直过下去。

就像娘信里说的，院里的井，树上的鸟，还有这些热热闹闹的，都在这儿，一直等着呢。

东屋的墙皮铲到第三层时，远娃在砖缝里发现了半截铅笔。笔杆是褪色的天蓝色，笔芯早就硬了，却还能看清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个“远”字。他捏着那截铅笔蹲在地上，忽然想起十岁那年，娘踩着板凳给他在墙上画身高线，他趁娘转身的功夫，偷偷用这铅笔在旁边刻了道更高的线，被娘笑着拍了后脑勺：“才几天没见长，倒学会造假了？”

傻柱扛着新窗户框进来时，见他对着铅笔发呆，打趣道：“捡着宝了？这铅笔能换糖吃不？”

远娃把铅笔揣进兜里，指尖摩挲着那道刻痕：“比糖金贵。”

张端着水盆过来泼水除尘，看见墙上露出的旧报纸，忽然指着一角笑：“这不是1998年的晚报吗？上面还有我家老子当年修路灯的照片呢。”报纸早就脆得一碰就碎，可那模糊的黑白影像里，穿工装的男正踮脚拧灯泡，姿势跟傻柱此刻踩梯子的模样几乎重合。

“那时候他总说，等路灯修好了，晚上咱院孩子就不用摸黑跑了。”张的声音轻下来，“后来他走那天，全院的路灯都亮着，跟星星似的。”

远娃媳中午下班回来时，手里拎着袋面包，是超市临期打折买的。她分给槐花和小宝各一个，自己掰了半块，剩下的用保鲜膜包好递给张：“您尝尝，甜的。”

张瞅着面包上的油花笑：“现在的孩子真享福，咱那时候，能啃白面馒就美得不行。”她忽然往远娃手里塞了个布包，“给，你娘当年给你做的肚兜，我给收着呢，上面的老虎还挺神。”

布包磨得发亮，红绸子上绣的老虎褪了色，可针脚依旧密实。远娃想起小时候总拽着肚兜上的老虎尾跑，娘总追在后面喊：“慢点，别把老虎扯掉了！”

装修师傅来的第三天，许大茂的直播突然火了。起因是他拍傻柱钉窗户时锤子砸到手指，傻柱疼得蹦起来骂娘，镜晃得厉害，却意外拍到三大爷蹲在旁边数钉子：“刚才砸飞的是第七根，这盒里还剩五十八根，够不够钉完这扇窗？”

评论区炸开了锅——

“这大爷是体计算器啊？”

“砸到手还骂得这么有气势，大哥是条汉子！”

“这院儿的常也太真实了吧，比剧本好看一百倍！”

许大茂举着手机追着傻柱拍：“家们看，傻柱哥这手肿得跟馒似的，还嘴硬说没事！”

傻柱瞪他：“滚！再拍我把你手机扔茅房里！”可转看见远娃媳递来的红花油，又嘟囔道，“轻点抹，别跟抹水泥似的。”

远娃媳笑着蘸了点油给他揉：“当年我弟打篮球崴了脚，我就是这么给他揉好的。”

“你还有弟弟？”远娃正给师傅递钉子，忽然抬问。

“嗯，比小宝还小两岁，在老家上学呢。”她手上的力道轻了些，“等攒够钱，就接他来这儿读初中。”

三大爷立刻凑过来：“我给你算笔账，转学手续费大概两千，租房加学费，一年至少一万五，你俩工资加起来……”

“三大爷！”远娃赶紧打断他，“吃饭呢，不算这个。”

三大爷悻悻地抿了酒：“我这是未雨绸缪。”

夜里，远娃媳翻出个旧相册，指着泛黄的照片给远娃看：“这是我弟，去年拍的，长得跟豆芽菜似的，总说想来北京看天安门。”

照片上的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田埂上，身后是大片的麦子地。远娃摸着照片边缘：“等东屋收拾好，就接他来住，咱仨挤挤也能睡。”

“那咋行？”她推了他一把，“得让孩子住得舒坦。”

远娃忽然想起白天三大爷的话，闷声说：“我明天去问问傻柱，他工地缺不缺临时工，我下班去扛水泥。”

傻柱的工地在城郊，远娃每天下班骑车过去，能赶得上卸最后一车砖。六月的天，太阳落了山还跟个大火炉似的，他扛着砖往楼上跑，汗水顺着下滴在楼梯上，摔成八瓣。

傻柱在旁边递水：“悠着点，别跟钱有仇似的。”

“没事，我年轻。”远娃抹了把脸，砖灰混着汗水流进眼里，涩得他睁不开。

第一天下工，他攥着挣来的八十块钱，买了串糖葫芦给小宝，自己啃着馒往回走。路过胡同的修鞋摊，看见张正给摊主讲价：“就补这鞋跟，五块行不？我这退休金……”

“张！”远娃喊了一声，把钱塞给修鞋师傅，“给您补好点，记我账上。”

张急了：“你这孩子，刚挣的钱……”

“没事，我明天还来。”远娃笑着扶她往回走，“您鞋坏了，咋不跟我说？”

“我这不是怕麻烦你嘛。”张拍着他的胳膊，“傻柱都跟我说了，你在工地扛砖，累坏了吧？”

远娃没说话，只是把糖葫芦递到她手里：“酸的，开胃。”

夜里，他躺在床上，浑身骨像散了架，却盯着天花板笑。媳摸他的背：“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