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号，像给学生点名似的，哪棵长得慢了，就得额外“加餐”——多浇半勺肥料水。傻柱笑话他：“您这是把玉米当孙子养呢。”三大爷却瞪他：“你懂啥？这叫细化管理！”

许大茂的相机修好了，又来拍玉米地：“家们看这长势！绿油油的，跟槐花画的一模一样！这都是傻柱哥的功劳啊！”他说着往傻柱身边凑，想搭个肩膀，却被傻柱灵活躲开，反倒撞在玉米垄上，压弯了棵小苗。傻柱气得直骂：“你这败家玩意儿！”

那天傍晚，傻柱蹲在被压弯的小苗旁，用竹片小心地把它扶起来，还找来根小木棍当支架。槐花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那小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而傻柱像个笨拙的爹。她把这画面画下来，在小苗的叶子上画了滴露水，像它掉的眼泪，却在旁边画了只七星瓢虫，正往它身上爬——那是她派去的“安慰天使”。

子就在这浇水、拔、画画的节奏里往前淌，像院角那井里的水，不急不忙，却总也用不完。槐花的新本子渐渐画满了半本，有傻柱的汗，有三大爷的算盘，有张的南瓜籽，还有许大茂摔的泥跤。每一页都沾着点土，带着点香，像把子腌成了咸菜，咸津津的，越嚼越有味道。

这天，傻柱从地里回来时，手里捧着个野西瓜，拳大小，皮上带着花纹。“在玉米地边摘的，”他擦了擦瓜上的泥，“你尝尝，说不定甜。”槐花切开时，汁水溅了她一手，尝了，却酸得皱起眉。傻柱笑得直拍大腿：“我就知道你吃酸的！”

原来，他是记着上次槐花吃酸杏时，眼睛亮得像星星。这细节，后来被槐花画在了画夹的夹层里，没让任何看见。画里的野西瓜切了半块，酸汁滴在地上，晕开个小小的圈，像颗藏在心底的痣，痒痒的，暖暖的。

玉米长到齐腰高时，下了场雨。雨点砸在玉米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像在打鼓。傻柱披着蓑衣去地里看，生怕玉米被淹了，结果一脚踏进泥坑，拔出来时，鞋上挂着串泥珠，像穿了双水晶鞋。槐花举着伞在门笑，却被他拽进雨里：“来，给我画个‘泥菩萨’！”

两在雨里疯闹，伞被风吹得翻了顶，像只倒扣的水母。傻柱的蓑衣淌着水，槐花的画夹也湿了边角，却笑得比雨点子还欢。三大爷在屋檐下跺着脚骂：“俩傻子！淋出病来才好！”骂着骂着，却转身回屋拿了两条毛巾，等着他们回来。

这场雨，后来被槐花画成了彩色的。雨点是的、蓝的、黄的，傻柱的蓑衣上淌着彩虹，她的画夹边也镶着金边。张看了直笑：“哪有彩色的雨？你这是把心里的欢喜画出来了。”

是啊，心里的欢喜，可不就是彩色的么？槐花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忽然觉得，这子就像傻柱手里的野西瓜，酸也好，甜也好，只要是两个一起尝，就总有说不出的滋味，在舌尖，在心底，慢慢晕开，染得整个世界，都亮堂堂的。而那些没画完的纸页，还等着呢，等着风，等着雨，等着玉米成熟时，傻柱扛着子咧嘴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