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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心里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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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音飘过来,带着土腥味,槐花闻着竟觉得亲切。

她赶紧把画夹往怀里拢了拢,怕风刮了纸页,起身往他那边挪了两步。离得近了,才看见他脖颈上的汗珠滚得正欢,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玻璃珠子,砸在地上的土坷垃里,洇出个小小的色圆点。

“三大爷说,玉米种得拌点农药,防地下虫,”傻柱从兜里掏出个纸包,里面是棕红色的药,“你离远点,这味儿呛。”他说话时,喉结上下动了动,麦秸在他发间卡着,像支没稳的羽毛笔,槐花忍不住伸手想帮他摘下来,指尖快碰到时又猛地缩了回去,假装整理画夹的边角。

“我才不凑过去,”她嘟囔着后退,却在转身时被块土坷垃绊了一下,画夹“啪”地摔在地上,最上面的纸页浸了滩泥水。她“呀”了一声,扑过去捡时,傻柱已经扔了锄跑过来,比她先一步把画夹捞起来,用袖子胡擦着泥水:“没事吧?纸湿了?”

他的袖沾着汁,把泥水抹得更花了,原本画着扬场的那页彻底糊成了片灰褐,倒像幅抽象的水墨画。槐花看着那片狼藉,鼻子忽然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那是她画了三个下午的画。

“哭啥?”傻柱慌了,手忙脚地想掏帕子,摸了半天只摸出块沾着麦糠的粗布,“我赔你……我、我明天去镇上给你买新纸,买最好的那种,雪白的!”他急得脸都红了,像被晒透的西红柿。

槐花却“噗嗤”笑了出来,眼泪掉在画上,晕开个小小的圈:“谁要你赔了?”她抢过画夹,小心翼翼地把湿页掀开,露出下面的麦,“这页糊了,还有下页呢。”她抬时,正好撞见傻柱松了气的样子,他的睫毛上还沾着片麦壳,随着眨眼轻轻晃,像只停在枝的小蚂蚱。

“走了,种地去。”槐花把画夹背在身后,往地边的树荫挪,傻柱赶紧跟上来,手里还攥着那包农药,像攥着个烫手的山芋。三大爷不知啥时候蹲在地,正用树枝在地上划拉:“行距一尺五,株距一尺,这样通风,结的子大。”他见傻柱过来,又补了句,“每亩种四千棵,多一棵都嫌密,少一棵就亏了。”

傻柱蹲下来拌种子,药沾在指尖,他也不嫌呛,拌匀了就往犁好的沟里撒,动作又匀又快。槐花坐在树荫下,把刚才的曲画了下来:傻柱攥着粗布的手,画夹上的泥水印,还有他红透的耳根。画着画着,她忽然发现,傻柱的耳朵很像院里那只老兔子的耳朵,红通通的,软乎乎的。

送饭来时,挎着的篮子里飘出葱花饼的香。她见槐花在画画,凑过来看了眼:“这傻柱,画得还挺像,就是耳朵画大了。”傻柱正好撒完一行种子,听见这话嚷嚷:“我耳朵哪有那么大?”他跑过来抢画夹,槐花赶紧举高,两围着树转圈时,篮子里的绿豆汤洒了点出来,在地上洇出串小绿点,像串没长熟的葡萄。

三大爷拎着水壶路过,见他俩疯闹,摇摇又点点:“年轻真好。”他给玉米沟浇了瓢水,水珠落在土上,发出“滋滋”的响,像在给这热闹伴奏。许大茂举着相机从田埂那跑过来,镜对着撒欢的两:“家们快看!这才是田园生活的真谛啊!有劳作,有欢笑,还有……嗯,打骂俏!”

槐花听见“打骂俏”四个字,脸“腾”地红了,把画夹往怀里一抱,转身就往家走。傻柱愣了愣,也跟着追上去,手里还攥着把没撒完的玉米种,跑起来时,种子从指缝漏出来,在地上蹦跳着,像串会跑的金豆子。

傍晚收工时,傻柱把拌药剩下的纸包塞进兜里,说要留着当引火纸。三大爷数着种完的地垄,算盘打得噼啪响:“还差两垄,明天早起种完,正好赶上墒。”张在灶台前烙饼,听见这话喊:“明早我多烙两张,给你们当早饭。”

槐花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借着最后一点光补画下午的画。傻柱漏种子的手,三大爷浇水的瓢,还有地上那串绿点点,都被她细细描了下来。风从麦秸垛那边吹过来,带着焦香——是傻柱在烧麦茬,火苗舔着秸秆,发出“噼啪”的响,把天边的晚霞都映得更红了。

“画啥呢?给我看看。”傻柱凑过来,手里拿着根烤得焦黑的玉米,是他从灶膛里埋的。槐花把画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看刚画的玉米种:“你看这颗,长得像不像你中午吃的那颗坏牙?”傻柱“嘿”了一声,把烤玉米塞给她:“吃吧,甜着呢,坏牙也能啃。”

玉米的焦香混着墨香飘在院里,张端着绿豆汤出来,见两挨着看画,便笑着转身进了屋。三大爷的算盘声从东厢房传来,一下下敲在暮色里,像在数着这子,一分一秒,都浸着麦香和盼

第二天凌晨,还没叫,傻柱就扛着锄去了地里。月光洒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像条跟着他的大黑狗。他摸黑种完最后两垄玉米,直起身时,看见东边的天已经泛了鱼肚白,远处的麦田在晨雾里浮动,像片金色的海。

槐花被叫吵醒时,画夹上的墨还没透。她抓起画夹往地里跑,远远看见傻柱坐在田埂上,手里捏着片玉米叶,正吹着不成调的曲子。晨风吹起他的衣角,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却没沾湿他脸上的笑。

“傻柱!”她喊了一声,把画夹举得高高的,“你看!我把你的影子画成大黑狗啦!”傻柱回时,阳光正好爬过他的肩,把他的廓镀成了金的,连那片玉米叶,都像镶了金边。

这画面,后来被槐花画在了画夹的最后一页。旁边没写字,只留了片空白,像等着子慢慢填,填些风,填些雨,填些说不完的话。而那些种下的玉米,正悄悄在土里扎根,等着某天,突然冒出绿芽,惊得这子,又热闹起来。

晨露在玉米叶上打了个滚,坠落在傻柱的鞋尖,洇出个色的圆点。他望着槐花举得高高的画夹,忽然觉得那“大黑狗”的影子比自己还神,忍不住咧开嘴笑,露出两排被玉米须染黄的牙。“就你能画,”他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再画下去,我都能被你画成活神仙了。”

槐花跑到他跟前,把画夹摊在田埂上。晨光透过薄云洒在纸上,那只“大黑狗”的廓泛着淡淡的金,尾翘得老高,确实比傻柱的影子灵动多了。“本来就像嘛,”她用指尖点着画里的狗耳朵,“你看这耳朵,跟你昨天卡着麦秸的样子一模一样。”傻柱伸手想去挠她的发,手到半空又停住,转而揪了片玉米叶,往她鼻尖上扫:“叫你拿我寻开心。”

痒得槐花直躲,画夹在田埂上磕了下,纸页散开,露出里面夹着的半片烤焦的玉米皮。那是昨天傻柱塞给她的,她没舍得扔,夹在画里当书签。傻柱看见时,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颗烤得金黄的玉米粒:“给,昨天埋灶膛里忘了拿,甜得很。”

槐花捏起一颗扔进嘴里,焦糖的甜混着烟火气在舌尖炸开,比张的糖糕还解馋。她忽然发现傻柱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昨天拌农药时蹭的棕红色还没洗净,却把玉米粒剥得整整齐齐。“你咋不先吃?”她把油纸包往他面前推了推,他却摆手:“我牙糙,你细嚼才尝得出甜味。”

说话间,远处传来三大爷的咳嗽声,他背着个竹筐,筐里装着刚割的韭菜,露水把筐绳浸得发亮。“我说你俩咋没影了,”三大爷把筐往田埂上一放,“傻柱,玉米种完了?我算着这两垄得用三斤种子,你没多撒吧?”傻柱拍着胸脯:“不多不少,刚好用完。”三大爷这才弯腰翻看土垄,见每颗种子都埋得浅一致,便捻着胡须点:“行,比去年强,没让鸟啄去半颗。”

槐花趁机把三大爷的样子画了下来:他佝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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