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些抓妖的把戏用在我身上，我是不信的！”

他说着，冷冷哼了一声：“当初她重建妖巡时，用的是降妖除魔为国安宁的旗号。如今这降妖的刀，终究是砍到了所有不和她心意的的上。薛清河，你这般做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薛清河不回答，只是面色难看地挥手示意手下将崔辩带走。

就在此时，内院中突然传来一阵孩童凄厉的哭叫：“阿耶——”

一个赤脚散发、约莫八九岁的小孩从一道门中冲出，不顾一切地扑到崔辩怀中，死死抱住他的脖颈，眼泪糊了满脸：“阿耶！不要抓我的阿耶！”

“小姐！”娘打扮的这才慌忙赶来，上前抱住孩急声道：“小姐不可！您的病刚好，不能激动啊！快些随我回去！”

“我不！我要我阿耶！”

被儿抱住，崔辩一直强撑的镇定瞬间碎，面上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表。

这细微的一幕被薛清河抓个正着，那种表十分诡异，若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他试图在衣袋中翻找什么，却掏了个空。

电光火石间，薛清河已明白了怎么回事。

崔辩已将悲伤当给了殷茵，不论眼下与子分离多么痛彻心扉，他都不会流出一滴泪。

“檀儿……”可就算失了悲伤，他仍有其他感，崔辩的嘴唇颤抖着，与儿脸贴脸，柔声安慰道：“檀儿乖，跟阿嬷回去，阿耶只是要去办些事，很快便归家了……”

“我不要！”檀儿死死抱着父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骗我，你一去便回不来了！”

她说着，猛地转过，一双泪眼恶狠狠地瞪向薛清河，忽然松开父亲，像只被激怒的小兽般冲过来，拼命撕咬捶打薛清河的腿：“坏！你是坏！放开我阿耶！不准抓我阿耶！”

小小的拳砸在身上，没什么力气，也不疼不痒。可偏偏薛清河的心猛地一紧，如被无形之手攥住般，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一张满是泪水的小脸，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叫。

这让他不自禁想起了胞姐死后，尚且年幼的叶舜华。

那时她也是这般高，也是这样抱着他的腿，哭喊着要阿娘。

那一刻的绝望和无助，他永生难忘。

可如今，他却成了那个带来离别和眼泪的坏。

“够了。”薛清河喉咙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对按住崔辩的缉妖郎君挥了挥手：“给他松绑。”

两个缉妖郎君愣了一下，看看薛清河冷峻的面庞，又看了看快要哭晕过去的孩，默默地解开了崔辩腕上的绳索，将他从地上扶起，虚虚地架起来。

崔辩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薛清河。

而薛清河却避开了他的目光，他垂下眼，用拇指擦去檀儿面上的泪，轻声对母道：“带你家小姐进去，好生照看吧。”

转眼间，张牙舞爪的檀儿被母强行抱走，哭喊声渐渐远去。崔辩被几押走，临了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多谢。

薛清河不语，他站在庭院中，望着崔辩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又回看了看再次寂静下来的崔宅，只觉得胸憋闷。

离弘远之死不过四，他便获诡案抓获凶手。大云经虽被焚毁，却也算是有了下落。

按理说他该松气，但不知为何，薛清河站在寂静的庭院中，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薛清河。”叶舜华走到他身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都过去了，我已不是当年只知哭泣的小丫，你也不是当年无能为力的少年郎，我们……都要往前看吧。”

薛清河长叹一气，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

“走吧，回去审崔辩了。”他拍拍叶舜华的肩，快步离开了这间寂静如死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