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板？

踢到铁板？

这里又不是东京！一个小小知县还以为自己是皇亲国戚吗？！

从来只有别踢他吴大官的铁板，还从未有过他吴大官踢到别的铁板上！

“接下来哪位掌柜来啊？”刘多余的声音再度从县衙大门之中传出来。发布页LtXsfB点￠○㎡

有了前两名掌柜灰溜溜离去，剩下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掌柜们，此刻心里也是彻底没了底，再加上周围还有那么多围观的百姓，这压力也是实实在在的。

“快去啊，别磨蹭了，横竖都是一刀，早死晚死都得死啊，快出个结果，我们也好回去活啊！”

“对啊，你们先前不是挺凶狠的吗？到处都在传新来的知县相公是个包，怎么现在你们变包了？”

“不会是怕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看来这长阳县的天要变了啊！”

吴大官转过去，冷地扫过那些起哄的百姓，看得他们立刻闭嘴，随后吴大官才开道：“张掌柜，你去！”

“啊？”张掌柜愣了愣，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愿，他也不傻，已经发现了势有些不对劲，新知县他们似乎真的把税款都算清楚了，否则没法解释前两名掌柜的态度。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那第三次呢？

现在谁上去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还会丢尽颜面，倘若县衙众真把账都算清了，那么大家进去的结果便都一样了，后进去至少与大家都差不多，不会被记得太清，脸面也少损失一些。

可吴大官都发话了，他肯定也不可能拒绝了，只能擦了擦额的汗珠，随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县衙，在刘多余开前，他立刻行礼道：“拜见知县相公，知县相公还记得我吗？前些子雅闲小筑的酒宴，是我将马车借给知县相公的。”

然而却没有听到知县相公的回答，张掌柜眉微微一蹙，抬眼只瞥见刘知县尴尬的面色，张掌柜心中顿时暗叫不好，自己难道说错了话？可是这不是在攀关系吗？那辆马车可不便宜啊！

当时把家的马车给黑了下来，果然黑下来的东西都是要还的……

明白尴尬之处的徐杏娘当即上前，对着张掌柜低声道：“张掌柜，我知道你的意思，但马车的事，可莫要再提了！”

听着徐杏娘几乎是明示的话语，张掌柜立刻恍然点，对对对，那马车能是借给刘知县的吗？那是送的！不对！那本来就是刘知县的马车，和他车夫小张没有半点关系！

“明白明白。发布页LtXsfB点￠○㎡”张掌柜连连点，额上的汗珠不断下落。

“咳咳。”刘多余清了清嗓子，“我刚才算了算，这第三之数，乃是……官家最喜之数，官家仁德，因此张掌柜的罚金也可免去了。”

好歹黑了家一辆马车，刘多余也不是一点不知道变通之，反正罚金多少也不影响要收的税款，那就当是还了张掌柜的。

张掌柜闻言顿时惊喜，急忙向刘多余行了个大礼。

随后周巡方才开始唱出张掌柜的税款：“张掌柜，玲珑首饰铺，共欠缴三年九个月住税，共计七百三十六贯，免罚金。”

听到这个税款的金额，张掌柜也与先前那两名掌柜一样，面色难看，几乎就要原地跳起来，但他还是忍住了，正要开质问。

却见刘多余凑到他耳边道：“张掌柜，此前也算是与你有些了，明不说暗话，也不用像其他那样让你自己上去看了，这么说吧，你家真的账簿我们一清二楚，欠缴税款只要及时补上来，且当你是忘记了，但是做假账，最重可以刺配充军的。”

“此外，你也不要声张，前两我可都是让他们自己去看，自己去掂量，而你这里我已经是点明劝说了，再者，我们这位知县相公脾气并不好你也看到了，我可都是在为你着想啊。”

张掌柜闻言，面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两位掌柜会那么轻易便败下阵来，这已经和是不是算清楚税款没关系了，这就是手里捏了他们的把柄。

尤其是，张掌柜清楚知道自家账簿丢了，但是他不敢声张，更不敢和其他掌柜通气，而他同样不知道其他掌柜的况，想来大家都是同一种想法，本以为跟着大流可以混过去，结果一起陷进去了。

“张掌柜，你看如何？”刘多余笑眯眯道。

“……”张掌柜看了看刘多余，又看了看其他几个面目凶恶的县衙中，良久方才叹了气，点点道，“那便多谢小兄弟了。”

刘多余得到了张掌柜肯定的答复，这才开始将张掌柜箩筐里的铜钱上称，并确认并无烂钱充数之后，告知张掌柜还差多少贯，让他回去取来。

张掌柜再度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向刘多余行了礼，两脚发软地从县衙中走出来，他刚出来就被洪响拽住。

“到底怎么回事？！”洪响质问道。

张掌柜本想如实开，但是一想假账一事，又想到前两名掌柜的态度，当即咳一声道：“还能如何，吴掌柜说得没错，踢到铁板了，我不说了，还要回去准备剩下的钱，告辞。”

张掌柜脆地将洪响的手甩开，或许是因为心虚，也没去看吴大官，与前两位一样，灰溜溜地钻进了群。

这一下，掌柜们这一，当真是害怕起来了，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这也是刘多余的谋划了。

掌柜们虽然以吴大官为中心联合了起来，但他在此地土生土长，清楚知道，他们更多是对吴大官恐惧，除了极个别死忠，其他都是面和心不和，会互相通气的可能极低。

假账的事本来应该是他们为难县衙的武器，如今却反而成了县衙制服他们的刀子，也无愧徐杏娘累死累活把全县都偷了个遍。

至于清算出来的税款，自然是依托真账簿以及宗泽提前将县衙案牍库中的账簿对应而成，金额或许会有些出，但并不多。

宗泽再厉害，也确实不可能用一天一夜的时间，将全县所有的账都算出来，但是能够做到八九不离十，已经是极其可怕的事了。

“下一位。”刘多余双手叠在胸前，注视着大门外一言不发的吴大官，他明白，今之局，基本已经稳胜券，哪怕吴大官有何异样，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改变不了大局了。

“去！”吴大官并不服输，再度望着一名掌柜，那名掌柜也知道今是逃不过去了，只能硬着皮进去。

也如其他一样，这位掌柜面色难看地进去，又满大汗地走出来，抛下一句铁板啊铁板，也跑了。

接下来，更多的掌柜开始进去，虽然也有一些不服怒吼起来，但随着上前看到自己的真实账簿之后，顿时泄了气，尤其是看到大家都是如此之后，他们更是没有了反抗的心思，只想着快些把今之事了结。

而这般场景，也让周围围观的百姓感到惊愕，即便是他们也知道，什么是铁打的官，流水的知县，曾经那些知县，不是做不了多久，就是与这些大户同流合污，哪见过今这般叫板？

此外，都说长阳县是偏僻贫瘠之县，百姓生活尤为困苦，但是今一听这些商户掌柜的税款，这哪是什么贫瘠？这分明是钱都跑到他们的荷包里去了！

不过，围观百姓们心中虽然有气，但也不敢胡言，今见过的钱再多，也已经是朝廷的钱了，和他们没有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