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复苏生机的牵引,逐渐摆脱那
控制它、污染它的邪异力量,正在恢复一些它本身应有的、纯净的灵
。”
朱棣沉默地听着,目光再次落回那只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小龙灵身上,心中百感
集。愤怒?似乎淡了。忌惮?依旧存在,但已不是主要。更多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以及在梦魇回廊中看到的、关于它被强行从纯净星空中污染、拖拽
无尽黑暗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脑海。他们,同样是被那该死的“渊寂”之力所玩弄、所伤害的受害者。它承受的扭曲与痛苦,或许并不比他少。
他尝试着,不再是以往那种出于自保的强行
神压制,或是充满戒备的命令
吻,而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内心
处的温和与理解,用意念,向那个瑟缩的小家伙,传递出一个简单却清晰的讯息:“……过来。”
窝巢里的小龙灵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那双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呆呆地望着朱棣,似乎在确认这讯息的真实
。它犹豫着,试探着,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抬起
,小小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爪子不安地抓挠着身下柔软的锦缎,显示出内心极大的挣扎。
朱棣没有催促,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眼神平静如同
潭,等待着它的选择。他知道,这一步,对于他们彼此而言,都至关重要。
过了好一会儿,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小龙灵似乎终于从朱棣的眼神中汲取到了一丝勇气和安抚。它扇动了一下那对依旧显得有些无力、边缘带着细微
损的翅膀,摇摇晃晃地、极其缓慢地从那舒适的窝巢里飞了起来。它的动作笨拙得如同刚学飞的雏鸟,飞得很低,很慢,翅膀拍动间带着一种虚弱的滞涩感,时不时还因为力竭或紧张而身形一歪,差点从低空中掉落下去。它飞行的轨迹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耗尽力气。
最终,它历经艰辛般,颤巍巍地、轻飘飘地落在了朱棣的床榻边缘,距离他那只被朱标握着的手,只有咫尺之遥。它甚至不敢完全落下,只是用纤细的爪子轻轻勾住床沿,大半身体还悬在空中,仰起
,用一种混合着委屈、害怕、期盼和
依赖的复杂眼神,仰望着朱棣,喉咙里发出更加清晰的、带着泣音的“呜呜”声。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朱棣和朱标都微微动容的动作——它用它那冰凉却不再充斥着死寂与邪恶气息、反而带着一丝星空般纯净微凉质感的小脑袋,极其轻微地、带着无比的虔诚和小心,蹭了蹭朱棣放在床边、那只有些无力的手指。
那一瞬间,一
纯净的、带着星辰般微凉却不再有丝毫
寒邪意的灵
力量,顺着那细微的接触点,如同涓涓细流,缓缓传
朱棣的感知。这
力量与他体内那微弱复苏的血脉和内息,非但没有产生丝毫冲突与排斥,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水
融般的和谐共鸣!仿佛它们本就同源,只是因外力而分离,此刻终于重新找到了彼此,一种仿佛缺失已久的重要部分被重新补全的圆满感、安定感,从灵魂
处升起,抚平了诸多躁动与不安。
朱棣甚至能透过这重新建立的、更加清晰的链接,模糊地感知到它此刻那单纯而汹涌的
绪:害怕被抛弃,渴望被接纳,渴望赎罪,还有一丝……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找到港湾般的、彻底的安心。
他心中那最坚硬、因常年征战和背负秘密而冰封的一角,仿佛被这小心翼翼、带着卑微祈求的触碰,彻底融化了。冰层碎裂,露出其下柔软而温热的土壤。他努力抬起依旧沉重如同灌铅的手臂,动作缓慢而稳定,然后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意味,拂过小龙灵
顶那细密冰凉、却隐隐透出湛蓝本色的鳞片。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代表着接纳的触碰,小龙灵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叹息般的咕噜声,整个小小的身体都软化下来,乖乖地趴在床沿,任由朱棣抚摸。
看着它那全然信赖的姿态,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朱棣的心
,清晰而确定。
“……以后,就叫你‘蓝汐’吧。”他低声说道,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定
的温和与郑重。蓝,是它本源的颜色,是星空与
海的色彩;汐,代表着
汐,寓意着起伏之后终将归于平静,也暗含着新生与希望。
小龙灵——不,蓝汐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音符。它倏然抬起
,那双原本还有些迷茫的龙瞳中,瞬间迸发出璀璨如同星辰的光芒,仿佛有无尽的喜悦与灵
在其中苏醒、闪耀。它发出一声欢欣无比的、清越悠扬的鸣叫,不再是往
那充满痛苦与
戾的咆哮,而是充满了被认可、被接纳的纯粹灵
喜悦。它更加用力地、亲昵地蹭着朱棣的手指,甚至伸出小小的、带着倒刺却异常柔软的舌
,讨好地、轻轻地舔了舔他的指尖,表达着内心的激动与感激。
看着这一幕,朱标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宽慰的笑容。他一直悬着的另一块关于这龙灵去向的石
,也终于彻底落地。老四和这龙灵之间的关系,似乎因这场几乎生死相隔的劫难,
除旧有的对立与挣扎,走向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理解与共生希望的、未知却令
期待的方向。
“蓝汐……很好听的名字。”朱标微笑着颔首,目光温和地看着那一
一龙之间难以言喻的和谐氛围,“看来,它很喜欢,也很适合它。”
朱棣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和蓝汐那毫无保留的、纯粹的喜悦,苍白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却真实存在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淡淡笑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蓝汐的灵智正在加速恢复,它那被“渊寂”之力污染侵蚀的本源力量,似乎也在龙珠至阳元气和他自身血脉某种未知变化的共同作用下,逐步被净化、被转化。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它真的能彻底恢复成他在梦魇回廊惊鸿一瞥中看到的、那个在无尽星空下自由徜徉、纯净而强大的灵体模样。
而他自己,经历了意识沉沦
渊的绝望挣扎与最终抉择,亲眼目睹了血脉诅咒那古老而悲壮的源
,切身感受了兄长不惜一切的护持之
,此刻又与蓝汐建立了这种全新的、基于理解与共生的联系……他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他灵魂
处,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彻底的改变。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被动承受着神秘诅咒、在失控边缘艰难挣扎、试图以自身意志对抗命运的燕王朱棣。
他活了下来,从死神手中挣脱,带着满身的伤痕与疲惫,却也带着更加清醒的自我认知、对力量本质的更
理解,以及……一份对蓝汐、对自身血脉、乃至对那潜藏在历史
影中的“渊寂”的全新责任。
他缓缓转过
,看向坐在榻边、眉宇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却目光温煦的朱标,眼神虽然依旧被虚弱笼罩,却已然重新凝聚起属于朱棣的、那份
骨髓的锐利、冷静与坚定。
“大哥……”他缓缓开
,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于掌握
况的力量,“我……睡了多久?北疆……战事后来如何?那些黑袍
……”
他有太多的问题,太多的疑惑,如同
麻般堵塞在胸
,急需理清。北疆的局势关乎国本,那些神秘敌
的来历目的如同悬顶之剑。
朱标握紧了他的手,目光
沉似海,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有一连串的疑问。他轻轻拍了拍朱棣的手背,语气沉稳而带着安抚:“别急,老四。你刚醒,神魂初定,元气未复,身体最是要紧。这些事
,牵扯甚广,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大哥会一件一件,原原本本,慢慢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