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眼中金芒闪，怒喝一声：“妖安敢！”他体内澎湃的龙气再无保留，轰然发！整个暗室剧烈一震，墙壁上的舆图哗啦一声彻底脱落下来，案几上的文书四散飞扬。

那至大至刚的力量强行冲小蓝龙体内，如同烈融雪，所过之处，那些邪的蓝色咒力发出一连串细微的“滋滋”哀鸣，迅速消融溃散。

“噗——”小蓝龙猛地出一大浓郁的、散发着腥臭气的蓝黑色淤血，那血落在地上，竟如同活物般蠕动了几下，才最终化作黑烟散去。

随着这淤血的出，小龙眼中那机械空的蓝光彻底褪去，虽然依旧萎靡不振，但恢复了原有的灵动与恐惧，它虚弱地“呜咽”一声，彻底缩回朱棣怀里，再不肯露。那诡异的笛声也不知在何时，悄然停止了。

暗室内重新陷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烛火摇曳的微响。

朱标缓缓收回龙气，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滩化作黑烟的毒血，又看向惊魂未定的朱棣，沉声道：“好恶毒的血咒！若非朕今恰好撞，再晚上几，待咒力与你心脉彻底融合，龙灵被完全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朱棣后怕不已，抱着怀里微微发抖的小龙，又是心疼又是愤怒：“这瓦剌妖，处心积虑至此！我与她究竟有何冤仇？！”

“恐怕并非私仇。”朱标走到那幅落地的《九边舆图》前，目光落在瓦剌部落所在的漠北区域，眼神邃，“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燕王朱棣的身份，你的藩镇，你的军队，乃至…你身上这或许连你自己都未曾完全知晓的力量’。‘献王归位，北辰当立’…嘿，好一个‘北辰’！这是要动摇我大明北疆的基石！”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案几，那幅由小龙血泪画成的曼陀罗花图案，在烛光下依旧清晰可见。朱标的瞳孔微微收缩，马皇后慈祥雍容的面容在他心中一掠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更的疑虑与寒意。曼陀罗…长生天…漠北巫术…母后的最…这几者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匪夷所思的联系？

“大哥，那今晚西山之约…”朱棣看向朱标，眼神复杂。明知是龙潭虎，但对方手段如此诡谲，若不去，只怕后患无穷。

“去！为何不去？”朱标冷笑一声，脸上恢复了一位帝王不可测的威严与决断，“她既然划下道来，朕便去赴约！朕倒要亲眼看看，这位长生天，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布下如此惊天之局！”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但你不能去。”

“大哥！”

“朕一足矣。”朱标抬手打断他，“你暂时不要出府露面，封锁消息，称病不出。对外，你是遭遇瓦剌细行刺，身受重伤，正在静养。对内——”他目光扫向朱棣怀里的小龙，“看好它，它既是目标，也是关键。试着与它沟通，或许它能提供更多关于卓玛和那个‘墓地花香’的线索。朕会令太医院院正前去为你‘诊治’，实则是助你稳固心神，清除体内可能残留的咒力余毒。”

“那西山…”

“朕自有安排。”朱标眼神莫测，“锦衣卫会提前布控，但不会靠得太近。这等层次的对手，寻常武士去了只是送死。朕会亲自处理。”

他走到暗室门，忽又停步，并未回，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四，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关于母后和曼陀罗花的任何联想，在朕查明之前，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这是旨意。”

“……臣弟遵旨。”朱棣心中一凛，郑重应下。他知道，这件事的背后，可能牵扯的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远。

朱标推开桃木门，大步离去。门外立刻传来他压低声音、却条理清晰的指令声，脚步声迅速远去。

暗室内，只剩下朱棣一，以及怀中那只受了惊吓、虚弱不堪的小蓝龙。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布满舆图和文书的地面上，微微晃动。

他低，看着怀里那一小团温暖的蓝色光芒，手指轻轻抚过它微微颤抖的鳞片，试图给予一些安抚。小龙似乎感受到他的绪，微弱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朱棣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案几上妖异的曼陀罗花图案上，眼神变幻不定。

母后…瓦剌…长生天…三岁的画像…墓地的花香…

无数的线索碎片在他脑中盘旋，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真相，只带来更的迷雾与寒意。

西山温泉，子时三刻。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