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的目光在范统那身肥
和地上的巨刃之间来回扫视,那份欣赏之色愈发浓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这胖子,有勇有谋,还懂得审时度势,是个可造之材。
“你这身力气,只在伙房里颠勺,未免可惜了。”徐达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本帅帐下正缺一员猛将,你若愿意,可
前锋营,当个执旗官,
后凭军功挣个百户、千户,也非难事。”
此言一出,帐内几名亲卫都投来羡慕的目光。从一个火
军,一步登天进
大帅亲掌的前锋营,这是多少
梦寐以求的机遇!
范统心中一跳,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露出一丝为难。他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脑袋摇得像拨
鼓。
“大帅厚
,小
万死难报!可……可小
这手艺,也是祖传的!我爹当年就常说,兵马未动,粮
先行。让兄弟们吃饱了,才有力气上阵杀敌!小
这点微末的厨艺,若能让大军多添三分力,那比小
上阵砍一个敌军首级,要有用得多!”
这番话说得
真意切,既捧了徐达,又抬高了伙夫的地位,更显得自己
明大义,毫无私心。
徐达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帐篷上的尘土都簌簌落下。
“好!说得好!‘比砍一个敌军首级有用’!你这胖子,倒是比那些只知钻营的武夫看得通透!”
他上前两步,亲自将范统扶起,那蒲扇般的大手在他厚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发出“嘭嘭”的闷响。
“就依你!这三军伙食,本帅就
给你了!”
徐达说完,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
能听见的音量道:“那什么……红烧
,味道不错。晚些时候,再做一份,送到我帐里来,莫要声张。”
范统心中一乐,懂了,这是大帅要开小灶了。他连忙点
如捣蒜,压着嗓子回道:“大帅放心,保证给您做得更
细,
更烂乎,汤汁更浓!”
徐达满意地点了点
,这才背着手,带着亲卫继续巡营去了。
大帅前脚刚走,一个瘦小的身影就一阵风似的蹿了进来,正是宝年丰。他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压抑不住的狂喜。
“范……范
儿!您没事,太好了!您是没看见,那李虎跟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去,嘴里还骂骂咧咧,说您早晚要完蛋,结果被亲卫大
一个大嘴
子抽得满嘴是血!真是痛快!扬眉吐气啊!”
宝年丰说得手舞足蹈,仿佛被抽的是他自己一样解气。
范统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暖烘烘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在这陌生的时代,总算有个能说上话的自己
。
“行了,别乐了,
活!”范统一摆手,官架子端得十足,“去,把伙房里管事的全都给老子叫过来,有一个算一个,谁敢不来,让他去马厩陪李虎!”
宝年丰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杆,扯着嗓子应道:“得令!”
不多时,伙房里那几个平
里油光满面,负责采买和分发食材的管事,全都低着
,鹌鹑似的缩在范统面前。
范统坐在唯一的凳子上,那柄巨型砍骨刀就
在旁边的地上,刀柄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意。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
不喜欢玩虚的。”范统的目光从每一个
脸上扫过,声音不大,却带着一
不容置疑的压力,“把库房的账本,还有这个月的采买记录,全都拿上来。”
几个管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眼珠
转的站了出来,谄媚地笑道:“范总旗,这……这账目繁杂,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您刚上任,还是先歇歇,弟兄们已经备好了酒菜,给您接风洗尘……”
“我让你拿账本,你跟我扯什么犊子?”范统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桌子,那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巨响,上面的陶碗都跳了起来。
“我再问一遍,账本呢?”
那管事被吓得一哆嗦,腿肚子直转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范统冷笑一声,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宝年丰!”
“在!”
“去库房,把所有东西都给老子清点一遍!一袋米,一两盐,都不能错!我倒要看看,这账本上,能开出什么花来!”
这下,那几个管事的脸彻底白了。
范统心里跟明镜似的。洪武朝,老朱对贪腐可是零容忍,剥皮实
的酷刑就悬在每个官吏的
上。可即便如此,还是有
管不住自己的手。这帮在军中管后勤的,天高皇帝远,更是胆大包天。
他今天就要杀
儆猴,把这伙房的规矩,重新立起来!
趁着宝年丰带
盘点库存的功夫,范统重新生火起锅。他挑了一块比之前那块更大、肥瘦层次更分明的五花
,手法娴熟地处理起来。
这次,他用料更加讲究,不仅用了军中珍藏的冰糖来炒糖色,还偷偷加了点自己从伙房角落搜刮出来的
山楂,用以解腻增香。
“滋啦——”
冰糖在油锅中化开,从翻涌的白泡变成剔透的琥珀色,火候恰到好处的瞬间,五花
块倾泻而下。那声音,比战场上的金戈
鸣还要悦耳。
块的每一面都在高温下迅速收缩,锁住
汁,染上了一层诱
的焦糖色。
香气,比之前那一锅更加霸道,更加醇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酸甜香,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每一个闻到它的
的喉咙,让他们疯狂地分泌
水。
一碗色泽红亮如玛瑙,
块颤巍巍、汤汁浓稠得能挂在筷子上的极品红烧
,被范统小心翼翼地盛在最好的陶碗里,又配上两个刚出锅的白面馒
,用食盒装好。
此时,宝年丰也带着
回来了,他手里捧着一本涂涂改改、油污遍布的烂账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
儿!这帮天杀的!库里的粮食对不上号,至少缺了三成!好多袋子底下装的都是沙土!还有盐,账上记着十石,库里连五石都不到!”
范统接过账本,眼神冰冷。他早就猜到了,却没想到这帮
的胆子比天还大。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真是嫌命长。
“知道了。”他将账本揣进怀里,对宝年丰道:“看好家,等我回来再跟他们算总账。”
说罢,他提着食盒,径直走向中军帅帐。
帅帐门
的亲卫显然得到了徐达的授意,见是范统,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掀开了帘子。
帐内,徐达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北疆地图凝神沉思,眉
紧锁。
“大帅,您要的……夜宵。”范统轻手轻脚地将食盒放在案上。
徐达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闻到那
熟悉的香味,紧锁的眉
不自觉地舒展开来。他打开食盒,看到那碗堪称艺术品的红烧
,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他没动筷子,而是先拿起一个松软的白面馒
,撕下一块,在碗底那层浓稠的汤汁里狠狠一蘸。
送
中,麦香、
香、酱香、焦糖香瞬间在味蕾上
炸开来。
“好!好手艺!”徐达连赞两声,这才夹起一块
,细细品尝起来。
范统趁机从怀里掏出那本烂账本,双手奉上:“大帅,这是伙房的账,小
粗略盘点了一下,亏空巨大。军粮、军盐,都被
换成了沙土。若非今
彻查,他
大军

原,恐有断粮之危!”
徐达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