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只剩下确认。

“你是？”

柳婉儿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她蹙起秀眉，警惕地看着对方。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徐伯伯军中之？”

那将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立刻翻身下马，动作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抱拳拱手，声音愈发恭敬。

“末将姜岩，乃神武营徐德昌大将军帐下，参军校尉！”

“大将军挂念小姐安危，特命我等沿途找寻，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小乙的心上。

神武营。

徐德昌将军。

小乙的脑中，瞬间闪过柳婉儿昨夜的话。

那个她父亲临终前托付印信的西凉大将。

原来，他们真的派来了。

姜岩抬起，继续说道。

“我等已在这附近的山林中，找寻了两天两夜，总算是找到小姐了！”

“有劳姜校尉了。”

柳婉儿轻轻颔首，神态恢复了几分柳家大小姐应有的从容与端庄。

“小姐请上马，随我回营，面见大将军！”

姜岩站起身，牵过自己的战马，将缰绳递向柳婉儿。

小乙站在一旁，从到尾，就像个透明，不上一句话。

他看着柳婉儿准备上马，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为她终于脱险的欣慰，又有对自己前路未卜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想往前凑一步，想说点什么。

或许是告别，或许是叮嘱。

然而，他还未开，只听那姜岩也不回，厉声喝道。

“来！”

“将这个解差，给我绑了，押回去！”

一声令下，如平地起雷。

“是！”

他身后那队士兵中，立刻有两应声而出，手持绳索，面无表地朝着小乙走来。

小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绑了？

押回去？

他吓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刚想开分辩，却被一声更为尖利的娇喝打断了。

“住手！”

是柳婉儿的声音。

她没有上马，而是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如同一只护崽的母鸟，将小乙牢牢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这一刻，换做她来护着小乙了。

她那单薄的身躯，在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坚定。

“姜校尉！”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乃我救命恩！”

“还请，善待于他！”

姜岩愣住了。

那两名上前的士兵，也停下了脚步，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他们的校尉。

整个场面，瞬间陷一种诡异的寂静。

姜岩看着挡在小乙身前的柳婉儿，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一脸惊魂未定的少年解差，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立刻抱拳，躬身一礼。

“末将不知其中缘由，多有得罪，还请小姐恕罪！”

他的道歉，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随即，他挥了挥手，对那两名士兵道：“退下！”

然后，他又转身，对着另一名骑马的士兵吩咐道。

“把你的马牵过来，让这位差官上马。”

由于他们这一小队是分散搜山的斥候，并未多备马匹，一匹给了柳婉儿，另一匹给了小乙，那姜岩便只能带着剩下的步行了。

这是极高的礼遇。

然而，柳婉儿却摇了摇。

“将军好意，我心领了。”

她的话，让所有都再次愣住。

只听她继续说道。

“我和小乙哥，同乘一骑便是。”

“怎能让将军为我等让马步行？”

此言一出。

全场，死寂。

风似乎都停了。

姜岩的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戎马半生，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一位世家千金，闺阁小姐，竟要与一名男子……同乘一骑？

这……这成何体统！

小乙更是如遭雷击，整个都僵在了原地。

他……他听到了什么？

柳婉儿，要和自己……同乘一骑？

她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柳婉儿却仿佛没有看到众那惊愕的目光，她的神，依旧平静。

姜岩不敢多言，也不敢违逆。

他只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遵小姐之命。”

“来，扶小姐和这位差官上马！”

两名士兵上前，一牵住马，一准备搀扶。

小乙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了。

他的脸颊，烫得像火烧一般。

他几乎是被那士兵半推半扶着，稀里糊涂地翻上了马背。

柳婉儿先上，他坐在了她的身后。

这是他第一次，离一个子这么近。

也是他生中第一次，离柳婉儿，这么近。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感受。

少那柔软的背脊，就那么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

隔着几层衣衫，他仿佛依然能感受到那惊的弹与温热。

一阵淡淡的，如同兰般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

不是熏香，也不是脂。

是她身上独有的，少的体香。

这一刻，小乙的脑海中，已经一片空白。

什么太子，什么二殿下，什么账册，什么印信，什么王押司的背叛，什么柳家的血海仇……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胸前那柔软的触感，和鼻尖那醉的香气。

他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身前这具美好的身躯。

马儿开始缓缓前行。

他只能望着顶那片依旧灰蒙蒙的天空，觉得这一切，比昨夜那场惊天谋，还要来得更加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