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去军营吧。”

小乙的心，又是一阵绞痛。

他看着跪在地上，满脸祈求的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西凉军营……”

他喃喃自语。

“那是什么地方？虎狼之！你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弱子，就这么闯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恐怕，就再也难见天了。”

柳婉儿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惨然的笑。

“那神武营的徐将军，徐伯伯，他是我父亲的至好友，也是看着我长大的。”

“只要我能见到他，他定会出手相助的。”

小乙沉默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坚持去扶她。

而是缓缓地松开了手，转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院子里的那把旧藤椅旁。

然后，像是被抽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重重地，瘫坐了下去。

藤椅发出“嘎吱”一声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就像他此刻的心。

柳婉儿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心中定然是天战。

她没有再催促，也没有再言语。

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尘土，转身，走进了那间简陋的厨房。

片刻后，她端着一只盛满了清水的旧木瓢，走了出来。

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小乙的面前。

小乙抬起，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接过了木瓢。

仰，将那瓢冰凉刺骨的井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浇灭了心的一部分燥火，却也让那份寒意，更加骨髓。

柳婉儿见他喝完，便从屋檐下搬来一只小小的木凳。

安安静静地，坐在了小乙的面前。

两就这么坐着。

一个瘫在椅上，望着天。

一个端坐凳上，望着他。

谁也没有再说话。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那种令窒息的寂静。

小乙的脑海里，却像是有万马奔腾而过。

这半年多来发生的一幕一幕，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眼前飞速旋转，织，重叠。

初次押解的北仓之行，本是一趟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可路上，却遭暗算。

紧接着，囚犯柳彦昌，被当场劫走。

在北仓，他发了善心，救下了的老者。

一切的转折，便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那老者，声声说认得自己贴身携带的那枚木牌。

然后，他将一颗平平无奇的佛珠给自己。

让自己务必，将此珠送到云州城一个叫岑浩川的手中。

现在想来。

这一切，发生的看似都那么顺理成章，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可若是串联起来看。

这一切，又发生的太过巧合了。

巧合到，仿佛每一个转角，每一个遇见，都被准地计算过。

这么大的一盘棋，这么的一汪水。

如果不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心布局，又怎么可能，全凭巧合二字来解释？

小乙越想，便越觉得脊背发凉，一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真的像他想象的这样。

那自己，从踏出凉州府的那一刻起，不，或许从更早的时候开始。

就已经被选中，然后一步一步，被推进了这个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旋涡之中。

而那只搅动风云的无形之手。

它，到底是谁？

是那个让自己送信的老者？

是那个病得快要死的岑浩川？

还是岑浩川背后，那个连柳婉儿都忌惮不已的“那”？

小乙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误蛛网中心的虫豸，无论朝哪个方向挣扎，都只会让身上的丝线，缠得越来越紧。

直到最后，被彻底束缚，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等着那只不知藏在何处的毒蛛，前来享用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