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缓慢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柴房在哪?”他又问。
小乙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朝着西边的墙角,指了指。
岑浩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迈开步子,径直朝那间堆放杂物的柴房走去。
很快,岑浩-川又从柴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砍柴用的斧子,斧刃上锈迹斑斑,斧柄也已开裂,却依旧透着一
令
心寒的凶器本色。
他提着那把斧子,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院中。
阳光照在那生锈的斧刃上,反
出一种暗红色的、不祥的光。
“你要
什么?”小乙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变调。
“我在水中救你一命,你别恩将仇报!”他色厉内荏地喊道,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筹码,哪怕这个筹码,脆弱得不堪一击。
岑浩川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来到了小乙的面前。
小乙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
混杂着血腥、河水与泥土的复杂气味。
就在小乙以为对方会一斧子劈向自己的时候,岑浩川却只是伸出手,将他一把拨开。
那动作,并不用力,却让小乙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他的目光,越过小乙,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柳婉儿身上。
“你要杀她,先把我杀了!”小乙嘶吼着,想也不想地就要重新扑上去。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还没等小乙有所反应,岑浩川已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柳婉儿的手臂,将她拉到了院子正中。
柳婉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
如坠冰窟。
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坐下。”
冰冷的声音,在柳婉儿的耳边响起。
“把腿伸直了!”
柳婉儿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了岑浩川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
那眸子里,没有杀意,没有戏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
她瞬间明白了。
她的目光,落向了自己脚踝上那副沉重的镣铐。
小乙也愣住了,他停下了前冲的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柳婉儿缓缓地在地上坐了下来,将那只戴着脚镣的腿,僵硬地伸直。
岑浩川弯下腰,重新摆弄了一下柳婉儿脚边的铁链,紧接着单手高高地举起了那柄生锈的斧子。
他双目微凝,整个
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才那个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病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专注到极致的匠
,或者说是杀手。
斧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院中的风,似乎都停了。
下一刻,他手腕一抖,斧子带着一道凄厉的
风声,悍然劈下!
“当!”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
鸣之声,炸响在寂静的院落里。
那柄锈迹斑斑的斧
,不偏不倚,
准无比地,狠狠砸在了镣铐中间那段连接之处。
柳婉儿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
巨大的震
之力,却没感到丝毫疼痛。
她甚至没有闭眼,只是怔怔地看着。
岑浩川手腕翻转,斧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没有丝毫停顿,又是一斧!
“当!”
第二声脆响!
那坚固的玄铁镣铐,应声而断。
断裂的铁环,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声响,从柳婉儿那洁白的脚踝上滑落,掉在了尘土里。
束缚了她一路的枷锁,开了。
做完这一切,岑浩川像是耗尽了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
他随手将斧子扔在院中的土地上,发出“噗”地一声闷响。
整个
,踉跄了两步,最终瘫坐回了方才坐过的那条藤椅上。
他靠椅背,大
大
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
上,满是虚汗。
他就那么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又变回了那具行尸走
。
整个院子,陷
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柳婉儿低着
,看着自己终于获得自由的脚踝,那里的皮肤,早已被磨得红肿
损。
她缓缓地,抬起
,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个瘫坐在椅子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显得费力的男
。
“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与颤抖。
“你不是来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