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本能的恐慌，一味地大大呛着水，意识渐渐模糊。

小乙却是个中好手。

他自幼在凉州城中长大，一到炎炎夏，便会偷偷溜到城外的小河里，摸鱼戏水，练就了一身不俗的水。

可眼下，他那条剧痛的左臂，软绵绵地垂着，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

他只能勉强将颅昂出水面，用那只完好的右臂和双脚，在冰冷的潭水中不断踩踏，竭力让自己不至于沉没。

他呼吸了几下，那冰冷的潭水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那因坠落而发蒙的脑袋，总算清醒了几分。

他借着从崖顶缝隙中洒下的一缕清冷月光，艰难地辨认着方向。

只见，柳婉儿就在他前方约莫五六个身位的距离。

她正在水面上拼命地拍打着，娇小的身躯在水中不断起伏，每一次浮出水面，都伴随着剧烈的呛咳，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沉这无底的潭。

小乙见状，心一紧。

他蜷缩着那条废了的左臂，双脚猛地向后一蹬，身子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蹿了出去。

他那只完好的右臂，在水中奋力地划动，劈开水波，迅速向着柳婉儿的方向靠近。

不过两三下的功夫，他便游到了柳婉儿的身旁。

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一把便抓住了她身后的衣肩，动作粗地将她整个拉到了自己跟前。

紧接着，他迅速游到她的身后，用那只有力的右臂，如同一名拦路抢劫的强盗般，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的托出了水面。

“别动！”

他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急促，显得有些嘶哑，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命令吻。

“现在，你已经可以呼吸了，跟着我，用你的脚，一起往下蹬水！”

柳婉儿，这位看似柔弱的子，却在此刻展现出了超乎常的冷静与坚韧。

她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只是大大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然后，双手牢牢抓住了小乙那条如同铁钳般的手臂，一双秀气的脚，开始配合着他的节奏，向下踩水。

就这样，两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总算是在这冰冷的潭水中，暂时漂浮了起来。

正当小乙在脑中飞速思索，该往哪个方向游才能靠岸时，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身旁伸出，搭在了他的肩。

小乙心中一惊，回看去，正是那个黑衣！

他脸上的面罩，早已在坠落和挣扎中被水冲走。

月光下，一张清瘦而棱角分明的脸，映小乙的眼帘。

那张脸，此刻因为寒冷和溺水，显得格外的惨白，毫无血色。

可借着这惨淡的月光，小乙还是在一瞬间，便看清了那的容貌。

是他！

竟然是他！

岑浩川！

小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投了一颗炸雷，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会是他？

此刻，他已然动弹不得，显然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截粗大的枯木，整个如同八爪鱼一般，死死地抱着那根枯木，就那么虚弱地趴在水面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小乙来不及细想，立刻让柳婉儿也游过去，抱住那根救命的枯木。

所幸，那根枯木足够粗长，承载三个的重量，倒也绰绰有余。

柳婉儿刚一抱住枯木，稳住了身形，眼中便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她二话不说，抬起一脚，便要将那已经奄奄一息的黑衣，重新踹冰冷的潭水之中，让他自生自灭。

要知道，他们之所以会坠崖，沦落到这般田地，皆是拜此所赐。

“姑娘且慢！”

小乙见状，横加阻拦。

当他看清那是岑浩川的脸后，他那颗原本坚定的心，不知为何，竟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了。

他望着柳婉儿那双带着怨恨和不解的眸子，沉声说道。

“留他一命，或许还有用处！”

柳婉儿地看了小乙一眼，最终还是放下了脚，没有再多说什么。

于是，三就这么抱着一根枯木，静静地漂浮在这片漆黑死寂的水面之上。

岑浩川俨然已经体力不支，虚脱昏迷，时不时地便要从枯木上滑落。

小乙只得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死死地抵住，避免他再次掉水中。

夜，愈发了。

崖底的寒气，混着水汽，无孔不。

三在这绝境之中，达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