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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远皆伏案提笔写字，时而皱眉，时而叹气。

若换成了从前，以汪德的子定然凑上去好好问上一问，问他到底为何事烦忧。

但今，汪德别说凑上前去说话，却是连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宋明远到底为何事烦忧，哪里是他能心的？

万一自己多嘴，惹得宋明远嫌弃聒噪。

到时候自己落得一个与孙长平一样的下场，那不就糟了？

所以，汪德是想了又想，闻了一整羊包子的香味，到底还是没敢凑上前去。

等到下衙后，宋明远的一封密函终于写好了。

他这密函与其称作密函，不如叫做封章密劾更为合适。

大周与历史上的宋朝、明朝有几分相似，七品的十三道监察御史有封章密劾之权。

十三道监察御史可以将弹劾内容写成密封的奏章，直接传递给皇上。

此等方式不仅隐秘，且适合敏感或重大案件，能够避免信息泄露和被弹劾者提前知晓。

只是可惜……如今负责收受、检查奏章的通政使司上下都已是章首辅的，宋明远可不敢贸贸然将手中的东西上去。

宋明远想到了陈大海。

如今陈大海虽在皇宫之中，他轻易见不到。

但陈大海的宅邸之中，还是有另一位儿子陈丰在的。

当陈大海就与他说过，若他有要紧事去找陈大海，直管去找陈丰，陈丰会想办法递信给自己的。

陈丰与陈大海一样都是太监，虽比不上陈盛受陈大海倚重，但此一向踏实肯，这府邸大大小小之事，陈大海都是给了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宋明远出了都察院大门，便直奔陈家而去。

他将手中的两封信给了陈丰，正色道：“……还劳烦陈大哥想想办法将这封信给宫中的陈公公。”

“一封是我要呈给皇上的密函。”

“另一封则是我要将密函转给皇上的缘由，陈公公看了这封信，就能知道我的意思。”

比起一肚子算计小九九的陈盛。

陈丰则实在很多，待也实诚许多。

他当即什么话没说，就答应下来。

宋明远道谢之后，转身就走了。

他觉得陈大海不会拒绝。

陈大海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他是以十三道监察御史的身份，检举常高阳犯下贪赃贿赂等罪行，就算密函是由陈大海递到了永康帝手中，这件事与陈大海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而如今朝中上下，皆知，常高阳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与章首辅是密不可分。

他看似参的是常高阳，实则这掌却是落在了章首辅面上。

他盼着陈大海能与章首辅狗咬狗。

这陈大海又何尝不盼着他能够扳倒章首辅？

所以。

宋明远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刚走出陈家，正欲上马车时，扫眼间却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

他再仔细一看。

咦？

这不是文家的马车吗？

宋明远今整整忙了一，愁眉提笔时，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如今他看见文蟠的马车，他这才想起来——

哦，原来是今文蟠整整一没来找过他。

文蟠心智不过十多岁的孩子，心里想什么，面上是毫不遮掩。

之前在都察院时，这文蟠恨不得每来扰自己好几回。

可自己前去宛平三，今文蟠却没来找自己？

宋明远直觉不对，很不对。

他当即抬脚就朝马车方向走去。

鹅毛般的大雪依旧簌簌落下，晃得眼睛都睁不开。

宋明远隔的老远，隐约看到有小厮探进去，与里的说了什么。

但里迟迟没出来。

宋明远索掀帘进去了。

“文大。”

“几不见，你近来可好？”

“今您是来陈家有事，还是来找下官的？”

他本就觉得文蟠有些不对劲，这会见文蟠脸色沉沉的，是愈发笃定。

“宋大，我、我……”文蟠磕磕的，像做错事的小孩，连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想来文大找我是有话想说，但却不知道该不该说。”宋明远对上他那张胖嘟嘟的脸，只觉不过三四的时间，他好像瘦了些，“没关系，你若尚未决定话该不该说，尽可慢慢想！您一贯聪明，想好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说着，他更是淡淡笑道：“如今时候尚早，不如我请您去天香楼吃一顿？”

在某些方面，他与文蟠可以说是一类。

遇上不开心的事，吃一顿就好了！

若是一顿不够，那就吃两顿！

平里一听说有好吃的，文蟠顿时就喜笑颜开。

但今文蟠却是脸色依旧沉郁，一句话都没接。

“好了，你带咱们先去天香楼吧。”宋明远做主，对着前的车夫道。

如今风大雪大，马车晃晃悠悠，足足花了比平多一倍的时间，这才到了天香楼门。

天香楼可谓京城最奢华讲究的酒楼。

但凡有权有势、有有脸的物，都会来这地方。

但凡达官贵提及宴请，纷纷会想到天香楼。

从前不管是大风大雪，天香楼门永远秩序井然、净整洁。

但今宋明远刚撩开车帘，顿时就吓了一跳——

原来不知何时起，城郊的流民都涌到了京城。

他们打听之下，知道这天香楼来往宾客非富即贵，便纷纷涌了过来，想为自己谋求一条生路。

天香楼的伙计虽多，却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这些流民打也不怕、骂也不怕，拿棍吓唬他们更是不怕。

一些流民更是如洪水猛兽一般层出不穷，惹得其中几个伙计忍不住拎着棍冲了出去。

其中一个伙计认出了文家的马车，连忙凑上前来。

“还请文大莫要见怪！”

“小的们都已经去报官了，这就会把这些流民赶走。”

“您看您是先在马车里避一避，还是先去楼上雅间？”

这伙计的话还没说完，不少流民见文家的马车看着奢华，纷纷凑了上来。

“老爷，老爷，行行好，给吃的吧！”

“大，大，求求您了，我的孩子就快饿死了，给点吃的吧，哪怕一个馒也好！”

“府上要不要仆？我不要钱，只求能吃顿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