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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远就和文蟠一起到了天香楼。

文蟠还是和从前每一次一样，点菜像是不要钱似的，这也点那也点。

宋明远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席间。

文蟠几次看向宋明远，是欲言又止。

宋明远知道他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子，见状不禁好奇道：“文大。”

“ 您若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我们之间，说话又何必吞吞吐吐？”

“宋大，我听说你最近和陈大海走得很近？”文蟠靠近了宋明远些，正色道。

“是啊！没想到这件事连文大都听说了。”宋明远笑了笑道。

“那你和陈大海是好朋友嘛？”文蟠认真道。

好朋友？

宋明远听到这话，有点想笑，朝堂之上，哪里有什么好朋友？也唯有文蟠才会问出这等幼稚的话来。

文蟠见宋明远没有接话，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直道：“宋大。”

“你和陈大海是好朋友嘛？”

“我听说过，你很忙的。”

“不仅忙着看书写字，更忙着写话本， 还要忙着持定西侯府的事……但你最近却有时间和陈大海一起玩，是不是他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宋明远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朋友？”

“我和陈大海陈公公顶多只能算是盟友，哪里能算是好朋友？”

“文大，您可以理解为我是走投无路，不得不投靠陈大海。”

他原以为文蟠听不懂这话。

谁知文蟠却是比他想象中更聪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文蟠听到这话想了想，继而认真道：“就像不少投靠我舅公那样吗？”

“差不多吧。”宋明远点道。

文蟠眉一皱，并没有接话。

接下来整整一顿饭的时间，他是难得话少起来。

正好宋明远心里也有事，便没有多言。

但宋明远不知道的是——

这文蟠心里，已开始胡想了起来。

因文蟠的父亲文子强不成器，章老太太格外偏疼不会惹事犯错又聪明单纯的他。

闲来无事，章老太太也会时常带着他前去章家做客。

他曾多次看到众对舅公章首辅是何等阿谀谄媚，甚至到了死皮赖脸的程度。

在他心里，这宋明远可是谪仙一样的物。

既然如此，宋明远哪里能做这等事？

想来宋明远是走投无路了吧？

一顿饭很快吃完。

宋明远坐上文家的马车去了陈大海府邸。

待宋明远下马车时，车内的文蟠忍不住道：“宋大！”

“不知文大可是有事？”宋明远扭，好奇道。

“没什么事，我，我……就是想与你说一声，要是朝中或都察院里有欺负了你，你告诉我，我回去告诉我舅公，要我舅公同他们算账！”文蟠一张未经风霜的脸上难得可见正色，他更是认真道，“我舅公可喜欢我啦，他很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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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远：“……”

对上傻乎乎的文蟠。

他的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他早就从文蟠的只言片语中知道文蟠很喜欢章首辅这位舅公。

想想也是，章首辅看似和蔼，且又出手大方，一出手就给个半傻外甥安排上了二品大员的位置，这样的长辈，谁能不喜欢？

宋明远只觉若非文蟠是章首辅的亲戚，他定会与文蟠关系不错的。

他对上文蟠那张脸，却是什么都没说，含笑道：“没有的事。”

“如今在都察院中，因我与文大您好，所有都对我客客气气。”

“哪里有不长眼的敢欺负我？”

"您放心，若真有这等事，我定会与您说的。"''

文蟠听到这话是咧嘴一笑，一副憨厚至极的模样。

宋明远下了马车，便在陈府门自报家门。

他话还未说完，就有小太监欢天喜地将他迎了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吉祥更是出手阔绰，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

此时宋明远虽尚未见到陈大海，但已有小太监悄无声息将方才之事原封不动说给陈大海听了。

陈大海在书房里已等候宋明远多时。

他如今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含笑，忍不住道：“看样子这宋明远果然是走投无路了。”

“如今他竟对一个傻子掏心掏肺起来。”

原本他对宋明远仍有三两分怀疑的。

但怀疑归怀疑，没道理有银子送上门来他却不要。

但现在，他听到这话悬着的一颗心微微放了下来些。

不仅是章首辅在定西侯府安了。

就连他也买通了定西侯府的下。

他已知道定西侯府上下因宋明远与自己走得近，可是愁云惨淡的。

他也好。

还是章首辅也罢。

都觉得自己收买一事做的事是天衣无缝。

殊不知一山更比一山高。

早在当定西侯蒙冤下狱时，宋明远就已察觉到京城之中的波谲云诡。

那时候，他就已命沈管事将定西侯的筛了一遍又一遍，留下来的都是忠心耿耿的。

如此不算，沈管事更是得了他的命令，将三为一组，选其中一个最老实本分的盯着另外两，但凡有点不对劲则立马上报。

负责盯梢的则互相盯着，若有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得上报，举报者赏银100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宋明远早知道这定西侯府上下布满了旁的眼线。

但他可不介意这些。

他要的就是这般效果。

宋明远很快就冒着寒风大雪匆匆走进了陈大海的书房。

他一进去，便拱手道：“陈公公。”

“明远，你来了。”陈大海轻笑道。

宋明远知道这同章首辅一样都是笑面虎，当即连忙解释起来。

“方才下官下值后就打算过来的，谁知却叫文蟠文大拦住了去路。”

“下官这才想起昨已答应他要去天香楼一聚。”

“下官答应了文大的话，自不好食言。”

“所以这才来迟了。”

“还请公公莫怪……”

他这话还未说完。

陈大海就抬抬手打断他的话。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不过是晚了一些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他见自己尚未发话，宋明远当真一直立于一旁候着，心中愈发满意，笑道：“明远。”

“坐吧。”

“不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