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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残阳照戟轻来客 断旗惊风慑边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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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近一月的艰苦跋涉,车队终于抵达了云州边境。发布页Ltxsdz…℃〇M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扑打在铁甲与车帷之上,发出沙沙的闷响,仿佛千百柄钝刃在刮骨磨筋,连车帘的丝线都在风中微微震颤。天边残云如撕裂的战旗,被西沉的落烧成赤红,又渐渐转为紫黑,映得整片荒原如同浸在血泊之中,连远处的铁脊山廓都像是被熔铁浇铸而成,冷硬而狰狞,仿佛一沉睡的远古凶兽,随时可能睁眼噬

裴岳元帅亲率的主力大军驻扎于此,大营横亘于铁脊山与黑水河之间,依山势而建,随水势而布,宛如一蛰伏的巨兽,静默中透着森然杀机。营寨连绵十余里,旌旗如林,猎猎作响,每一面战旗上都绣着狰狞的虎图腾,那是大胤边军“玄甲营”的徽记,象征着百战不退的铁血意志——那虎目怒睁,似能噬魂,旗杆在风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呜咽,宛如战死者未散的魂魄在夜风中低语,又似远古战神的叹息,回在边陲的荒凉之间。

晨曦初露,薄雾如纱,笼罩在营帐之上,湿冷的气息渗每一寸土地,叶上凝着霜露,踩上去便是一片泥泞。远处哨塔上的戍卒披甲执戈,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鬼魅,偶尔传来一声低咳,或是铁甲摩擦的轻响,打了黎明前的死寂。马嘶声、铁甲碰撞声、号角余音织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的焦味、战马粪便的腥臊,以及那挥之不去的铁锈与汗水混合的气息——这是战场独有的味道,是生死边缘才有的呼吸,粗粝、真实,带着铁锈味的尊严。

偶尔有巡营的骑兵掠过,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震得地皮微颤,惊起几只盘踞在尸骨堆旁的乌鸦,扑棱棱飞向灰蒙蒙的天际,留下几声嘶哑的啼鸣,仿佛在为某位未归的亡魂送行。与京城朱雀街上熏香袅袅、丝竹悦耳的繁华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被皇权遗忘、却由血与火铸就的边陲孤城。这里没有诗酒风流,没有曲宴轻歌,只有铁与火的律动,只有生与死的转。每一块石都浸过血,每一寸土地都埋着骨,连风里都带着刀锋的回响。

然而,当赵宸的车队缓缓驶近营门时,迎接的场面却冷清得近乎羞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残阳如血,将辕门染成一片暗红,像是昨刚被清洗过的血迹,尚未透。斑驳的木桩上还残留着箭矢的痕迹,浅不一,如同老兵脸上的伤疤,无声诉说着无数次攻防的惨烈。几具敌军的首级被悬于旗杆之下,早已风,眼眶空,却仍朝向京城方向,似在控诉,又似在警示。一只乌鸦蹲在其中一颗颅上,歪着,黑豆般的眼睛冷冷盯着来,忽然“呱”地一声,振翅飞走,留下一地压抑的沉默。

孙参军——一名面容刻板、眼角有道刀疤的中年将领,披着半旧的玄色披风,边缘已磨出毛边,沾着涸的泥浆与点点暗褐血渍,腰间佩刀刀鞘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里暗红的衬里,仿佛曾饮过不知多少敌血。他带着几名低阶校尉,懒散地立于营门之下,脚下还踩着半块啃剩的饼,靴底沾着马粪与沙土。他手里还捏着一根羊骨,正用刀尖剔着缝隙里的丝,一边剔一边哼着小调:“……京城贵来劳军,金靴踩不稳泥尘,风一吹,魂先散,不如回宫抱暖炉……”

“孙,你又编这些歪诗?”旁边校尉笑出声。

“我这叫实话实说。”孙参军冷笑,瞥向车队,“你瞧那车,四包铜,帘子是苏绣双面绣,连马鞍都镶玉——这是来打仗?这是来巡游的!”

他们手中兵器未卸,铁戈冷光映着余晖,寒芒如蛇信吞吐,却无一行大礼相迎,只等车队停稳,才慢条斯理地查验文书与旌节,动作迟缓,眼神轻蔑,仿佛在查验一群流民的路引,又似在故意拖延时间,好让全营都看见这位“贵”是如何被冷落的。

“末将参见宣慰使殿下。”孙参军抱拳,动作敷衍,声音涩如砂纸磨铁,字字带着讥讽的重量。他目光在赵宸身上扫过——那张脸苍白如纸,眉目清俊,唇无血色,一袭素白锦袍纤尘不染,腰间玉佩温润,佩穗上还系着一枚小巧的青玉蝉,象征“重生”之意,却在这杀伐之地显得格外刺眼。他心中冷笑:这等模样,怕是连马都骑不稳,竟敢来这杀伐之地“劳军”?不过是来镀金的皇子罢了,怕是连死睁眼都没见过,竟妄图统御我等百战之师?

他故意将“殿下”二字咬得极轻,近乎戏谑,又故意拖长音调:“元帅军务繁忙,特命末将接待殿下。”语气冷淡,仿佛在打发一个不速之客,连“奉命”二字都咬得极轻,几乎听不出敬意,“营中已为殿下备好驿帐,请殿下先安顿歇息,劳军事宜,容后再议。”说罢,竟连请的姿势都省了,只侧身让出一条窄道,如同驱赶牲般无礼。

身后一名校尉更是毫不掩饰,当着众的面啐了一唾沫,正落在赵宸车驾前不足三步之地,溅起一星尘土。那痰在夕阳下泛着油光,像极了一枚耻辱的印章。

话语落下,四周士卒皆低不语,却有几道目光悄然扫来,带着讥诮与不屑。有低声嗤笑,有故意将长枪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似在示威,又似在警告。一名老兵倚着营桩,嘴里叼着茎,眯眼打量着赵宸,喃喃道:“瞧那细皮的样儿,怕是风大点都能吹倒,也配来咱们玄甲营指手画脚?”另一接话:“听说是宫里养大的病秧子,连马都没骑过几回,来这儿?怕不是来送死的。”哄笑声在群里悄然蔓延,如同毒藤攀附,缠绕着每一寸空气。

就在这时,老周从车后探出,手里还捧着个陶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他笑嘻嘻道:“各位军爷辛苦!这是我们殿下特制的‘驱寒姜汤’,加了川芎、桂枝、红枣,还有一点点……呃,御酒提味,暖胃又提神,要不要来一碗?保证喝了之后,晚上巡营不打哆嗦!”

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哈!皇子还带姜汤?是怕自己冻着吧?”

“这汤怕不是用来漱的?”

老周不恼,反而眨眨眼:“不信?张将军昨儿喝了一碗,半夜起来巡营,一脚踹飞三个偷懒的哨兵,现在全营都叫他‘铁脚张’!”

张威在旁黑着脸:“老周,你再胡说,我就把你塞进汤锅里煮了。”

又是一阵大笑,连孙参军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可那笑意未达眼底,轻视仍在。

赵宸端坐于车驾之上,指尖轻扣窗棂,指节泛白,却稳如磐石,连一丝颤抖都无。他目光如水,静静扫过营寨:辕门间距、哨塔角度、巡逻路线、营帐排列……每一处细节都在他脑中迅速解构。他前世为夺嫡争锋,曾亲历三场边关血战,更在敌营卧底三月,踩着尸骨潜行,听着哀嚎眠,对军阵、地形、心了如指掌。

他曾以三十轻骑夜袭敌营,火烧粮,引得敌军自阵脚;也曾以一纸密信离间敌将,令其内讧相残。如今这营寨,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盘未下完的残局——看似森严,实则绽百出:东侧哨塔视野盲区过大,夜间易遭奇袭;中军大帐设于低洼处,若逢雨,必成泽国;巡逻队换岗间隙过长,足以让一支轻骑悄然渗透;更致命的是,粮囤积处竟与马厩相邻,一旦起火,全军将不战自溃。

他轻轻掀开车帘,冷风灌,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不见底的眼眸。那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怯懦,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寒潭,倒映着残阳、营火、铁甲与杀机。他缓缓走下车驾,素白锦袍在风中轻扬,宛如一朵不该开在这片死地的白莲,洁净得近乎刺目。靴底踏在冻土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却仿佛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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