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末很快过去。
11月19
。
盛京。
606所的一间会议室里。
刚下飞机不久的伊恩·维斯塔坐在会议桌旁，一脸凝重地等待着这次会面的开始。
尽管他已经在刻意隐藏，但仍然能从眉目间看出明显的倦容。
对于维斯塔这个年纪的
来说，出发前的区区两天休息时间，本来就不够弥补过去大半个月连轴转所产生的疲劳。
况且在心里装着这么大个事的
况下，说是休息，其实也根本休息不好。
再加上会议室里相对封闭的环境，让他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不过，维斯塔非常清楚，自己绝对不能以这种状态投
到等会的会谈当中——
尽管只是一次常规的工作
接，但如果晕晕乎乎的，那肯定要出问题。
他轻轻咬了咬舌尖，用痛觉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过，光是这样显然不够。
维斯塔转过身，看了看周围几名同样来自斯奈克玛的技术员。
当然也包括副手亚瑟·蒙多克。
后者此时正在和伯纳德·肖尔，也就是几天前打电话通知维斯塔的那名技术员攀谈着，显然是在了解最近这段时间的况。
犹豫片刻之后，他决定也参与到对话当中，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伯纳德。”
随着维斯塔的声音响起，周遭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沉寂了下去：
“我记得你之前在电话里说过，全程参与了他们的测试过程？”
“嗯……”
听到这个问题，肖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
：
“其实算不上参与……”
“那些华夏科研员之间的配合相当娴熟，我们没太多机会
手，最多就是协助调试一下设备，大多数时候……只能算是全程在旁边盯着吧……”
斯奈克玛把他们派到华夏的初衷是跟着这边一起走研发流程，顺便学点东西回去。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包括肖尔在内的几个还是自我感觉良好的。
要知道，他们在公司都是老资历了。
甚至还有参与过80年代末的那一
对华技术合作。
如今要给曾经的学生当学生，心态自然还是不太一样。
按照肖尔等当时的想法，华夏应该只是通过某种巧合而掌握了一些特定针对CFM56的奇技
巧，只要学到就完事了。
结果……
刚开始没两天。
严格来说，是第一天晚上的技术会议参加完，肖尔就震惊地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他甚至特地让翻译把会议纪要翻译成了英文版。
但还是不行。
很快，他就意识到，华夏所掌握的并不是什么奇技巧。
而是一整套几乎全新的航空发动机设计理念。
学吧，孩子！
那当然是不可能这么快学会的。
所以，就成了现在这种况。
他们只来得及把华夏提供的设计资料翻译出来送回国内。
至于全程参与设计工作……
早就没提了。
好在维斯塔也清楚这个实际况，倒也没难为肖尔：
“全程盯着……也行，你应该看到他们用于测试的部件本身了吧？”
“这个当然。”
肖尔总算是松了
气。
毕竟要是一问三不知的话，那确实有点太丢了：
“他们目前已经完成测试的部分包括全部高低压涡的涡盘和涡叶片，当然相同编号的叶片每一种只生产了4个，毕竟只是部件级测试……”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维斯塔打断了：
“华夏的航空产业标准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借鉴我们，这个流程我当然知道……”
而这句话的声音，竟是越说越小。
因为刚开始的时候，维斯塔几乎是本能地觉得这事还挺长脸。
但话说到一半就感觉不对。
别从你这借鉴了一堆产业标准，结果回就把你给反超了……
好像不是啥值得光荣的事……
“咳咳——”
维斯塔只好轻轻咳嗽两声以掩饰尴尬，紧接着又当做无事发生地继续道：
“我是想问，你有没有注意过冷却系统的具体设计？”
这些内容，其实过一会拿到设计方案之后都能看到。
不过一方面维斯塔这会正犯困，另一方面也不可能别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总得有点其它信息渠道作为旁证不是么。
“注意过。”
肖尔回答道：
“从技术路线上看，仍然是传统的气膜冷却，并没有采用冲击冷却或者双层壁之类的新技术，但气膜孔的内部特征非常复杂，是非标准可变截面，而且内部还有三维结构……”
“至于设计过程，我……”
维斯塔朝着肖尔摆了摆手：
“你们这几个，能获得这些信息已经可以了。”
“设计阶段没跟上就没跟上吧……”
他自己带着一个团队，吃透M88-2发动机的技术资料都用了二十多天时间，自然不可能对手下提什么更高的要求。
然而，肖尔却摇了摇：
“这个不是我们没跟上，而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是……我们没注意到他们有设计过程……”
“什么？”
原本还强忍着倦意的维斯塔顿时就不困了：
“没有设计过程？”
“是的。”
肖尔解释道：
“他们用的这种异型气膜孔，应该是早就已经设计好的，在M88-3上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孔位置的排布方式……”
“……”
他显然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以刘永全为首的一众华夏方面代表从外面陆续走了进来。
“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刘永全主动上前，和维斯塔握了握手：
“我代表华夏航空动力集团，欢迎合作伙伴的到来！”
……
一番没什么营养单纯客套的寒暄过后，各怀心思但又目标相同的双方便分别在会议桌两端落座。
每个的面前都摆好了一份用两种语言编写的技术文件——
当然只是一个简要的概述。
详细的技术文件，哪怕用硬盘来装，都能塞满一个书包大小的密码箱。
“维斯塔博士。”
说话间，刘永全打开了桌上的投影仪：
“下面，由我来给您简单介绍一下这次接所包含的主要设计内容。”
对面斯奈克玛的代表们顿时打起
神，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会议室一侧墙上的幕布。
而趁着没注意的时候，刘永全把那本早就准备好的黑皮笔记本摸了出来，借着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