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睡着一觉，你这也太慢了些！”

小山从灌木林处出来，果然上还沾着几根屑，是睡过觉的，盯那几块紫金薯看一会，又跳进坑翻找一二，没有收获，才仰起叫道：“扔下来罢！”

陆宝将四块根茎扔回坑中，小山扯开兽皮裤衩，在根茎旁撒了泡尿，再沿着土壁跑上来，道：“过些子，我也要这样弄，你帮我挖紫金薯出来！”

“动了土气的，还不知能不能种成，你且别急，先看看俺明年收成再说！”

挖这么大这么的坑实在太过耗费力气，陆宝没有手不愿帮忙也正常，动过土气的凡药便得了灵气，能否长成灵药也很难说，小山想着合谋的细螭之事更有谱，毕竟木灵药已经吃过不知多少，于他晋级半点无用，鱼虫所成灵药却都还少得试，种紫金薯的事可以等明年看了鹿妖收成再定，也就不再提，只问：“那你慢慢埋坑，我先走？明还是午时来鹿寻你么？”

鹿妖喘着粗气：“明先别来，让俺好好歇气，后来罢！”

“活该！”

看鹿妖吃不消的模样，小山嘻嘻笑骂过一句，顺着丛跑走了。

陆宝这才慢慢将土踢回坑中去埋平。

熊妖力士回大栗树附近，将鹿妖百宝挖紫金薯之事先与几个好小妖说了，大家都还只是笑又一个痴心妄想吃了教训的，谁料数过去，又有小妖不停撞见鹿妖到处挖坑，才知道他竟还没有死心，个个叹果然是又痴又傻的笨鹿一，死不悔改。

这段子陆宝外出时，都以脱体咒将鹿茸取下，就藏在囊袋中，来往的小妖都不知他的鹿茸又长大了。

拖着初愈病体挖掘紫金薯，着实将陆宝累得不轻，直到后面伤处大好，才稍微轻松一点点，好歹将小山的十泡尿都讨要到手，并在每处做好记号。

后面挖到的紫金薯，没有妖怪来打扰，陆宝都没直接刨出来，尽量不移动那些根茎，只是扒开土看看颜色，全是凡物，等小山撒了尿，就回填泥土掩埋上。

又经历两次满月，难得晴天多，陆宝甚是珍惜，努力淬炼妖气，希望囊袋空间能再涨大些。

山中小妖谁不是浸月甚久的？这个真是没有捷径可走，才几天时间，能借月淬炼的妖气实在有限，囊袋只涨大了一点点。

妖元节受的伤渐渐全部愈合，连血之气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上次自割鹿茸带来的虚弱感逐渐消失，又可以作死了。

五步那里学来的神通脱袍换位，陆宝以神念唤醒大鹿角，每夜回鹿都要做上一个时辰，可惜果如五步所说，小妖神念实在太弱，不是轻易能成功的，无论怎么呼唤感应，大鹿角纹丝不动，全没有半点回应。

这期间，追风王派了名会飞的小妖来钻山请客，填水王外出赴宴一次。

巡山小妖们在东山那片探寻许久，并无收获，事端已经渐渐平息下去，再拖延鹿茸都要长成鹿角了，应该准备出发去冒险一试。

陆宝考虑过后，初一演武、初二征粮最好不要缺席，便与小山商量好说辞，都从八月初三开始告假。

之所以要冒许多风险去捕那细螭，是因这不是一锤子买卖，鹿茸还会长的，要是真能确定此路可行，自家到妖将之路就将是一片坦途。

小山则只为找到晋升的一点点希望，但凡没有服用过的新品灵药，他都会当成至宝，可惜以前能得的机会不多，小妖们又没谁能做前期投资，一个个只想着在他这里捞取好处，讨要体己，有限的机会里，总是一次次失望，又依然不肯死心，只好将那黄当作出气筒，往死里吃。

这段时间小山也没有闲着，他央曲盘等几个年老小妖，做了两个小鱼篓，又在厨房内偷了平不起眼的熬汤用陶罐，小裤衩能轻松装下。

现在季节不是兽类鹿茸的生长期，陆宝要扮普通野鹿蒙混过境，两支鹿茸必须装在囊袋里，剩余空间就没多少了。

若是飞禽成妖的小妖，可以化本相一气飞到赤沙河旁，陆宝这走兽出身的只能靠混过去，昼伏夜行的话，单程得要两天时间。

除满肚子编造好应对各种况的假话外，陆宝没再做任何准备，反正以他现在的武力水平，若被狂牛王麾下小妖发现，骗不过去就是一个死字。

八月初二，将征粮送上山，回来路上，陆宝一脸喜色地对二三钱道：“老爷，俺与伙房小山合伙在某地寻到一株伏地枣，已经花谢，五六或就能结果，恐被别的生灵抢了先，想与老爷告假几，就去守着！”

这偌大山场里，不流灵药当然不会只得寥寥几种，黄最为常见，只是因为山里有个到处跑撒灵尿的小山种黄，再加上野生自得灵气的，方显得多而已。

陆宝与小山合编的告假说辞，之所以会选择伏地枣，是因此物天生就是不流灵药，与黄、山药不一样，并没有凡物，不过同样难得，植株易见，但便得了灵气，也只百来年后才会开花结果一次，除冬季外，开花倒不再挑时节，一次能开两三朵花，结两三枚果，若得果熟，每枚都是一株成熟灵药。

小山最近常来寻陆宝一起外出，本丁小妖都知晓的，虽听那株伏地枣是两个合伙所得，却也足令小妖们羡艳。

如今陆宝在二三钱眼中已与别个不同，听他寻到灵药，也是高兴，颔首道：“你丁当，老爷俺就说过，除演武与办差，其它时都可随意，何须告假？每例常请安不过是小妖们殷勤，老爷岂是在乎虚礼的？寻到伏地枣是喜事，待你分到手，先纳一颗上来也是好的，虽说限时三年，但熟透灵药难得，免得到时再犯饥荒！”

陆宝应诺，倒不怕回来后没有灵药上缴，反正不管事成与不成，小山都会再借出黄，鹿妖会自残养鹿茸，至少还有鹿茸可以还账，小山现在拿了把柄，不怕他耍赖。

为了这次前途不明的冒险行动，陆宝和小山出血都不少，一切都是为晋级闹的。

回到大栗树，待二三钱去，陆宝向五步、狗宝、老瘟告别，三个小妖都只赞鹿妖运气，不知他要出去冒生死之险。

待小山向二将军告了假下山来，两个会齐，陆宝化出本相，小山藏在他耳朵后，两个向西北方边界赶去。

以鹿类优秀的嗅觉，不会出错，两个妖怪在牛尿味甚浓之地耐心呆到天黑，估摸着多半巡山小妖已归去，苦命夜里还要巡视的剩不得几个，陆宝悄悄溜过边界。

果然如同老羊妖曲盘说的，一到食虎王地界，猪尿骚味大盛，陆宝装成被捕食者惊吓到的野鹿模样，埋往北狂逃。

不敢引起怀疑，就只能以走兽的正常速度奔跑，第一夜跑出两百里已经是极限，到临近狂牛王与食虎王边界线上，寻了个密林钻进去不再动弹。

因两家敌对的缘故，这边却不比靖平山边界太平，天明以后，陆宝和小山看到两边各有不同的兽类组团沿边界线奔走巡查，没听引兽角响，羊鹿能与虎豹同行，鼠类站在牛上，那就说明都是妖怪所化，他们隔远相对时还相互有挑衅动作。

戒备森严算不上，此地却也不是填水乙边界可以相比的，直到黄昏以后，妖怪变化的野兽才少了些，留下的却又占据了各个视野开阔的高点守夜。

从靖平山到狂牛王山场，地势越来越矮，所谓的高点也不过几个大些的丘陵，但视野足够开阔，两家边界接壤五六十里，陆宝和小山不知道其中有没有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