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大多数都习惯循规蹈矩的工作，在复一的工作中，他们的思维已经被固化了。

就连李东来也不免多看了提出建议的那个。

那二十多岁的年纪，身穿藏蓝色中山装，身材消瘦，发蓬蓬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酒瓶底似的镜框，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李东来微微眯了眯眼睛，想起此的来历。

他的名字叫做司马得志，是轧钢厂引进的青年才，毕业于京城大学历史系，现任轧钢厂后勤处销售科科长。

一个京城大学毕业生，担任科长职务，看起来也不算是亏待他。

但是。

轧钢厂并不需要销售科。

这年代的国营工厂，实行的统购统销的策略，

从生产到销售，都是根据部委的计划进行的。

生产材料由部委提供，生产出来的产品归部委所有，再由部委按照计划分配给其他工厂或者是运到供销社里，供应给居民。

销售科的存在毫无意义，只不过因为轧钢厂在公私合营的时候，为了安置原轧钢厂的那些销售员，才保留了下来。

销售科的常工作，从销售产品，变成了负责接受用户对产品质量的反馈，跟后世的售后服务部门差不多。

而轧钢厂的产品质量一向过硬，再者说，产品是部委统一调度的，即使有质量问题，用户也不会投诉。

销售科就成了养老的科室，身为销售科长的司马得志成了轧钢厂里最清闲的领导。

默默把司马得志的名字记在心中，李东来扭看向杨厂长，微微的点了点。

接到信号的杨厂长心中松了一气，大声说道：“司马得志同志的意见很有道理，既然事跟菲特同志有关，自然得询问菲特同志的意见，刘副厂长，你的意见呢？”

“我同意，不过为了避嫌，应该由我来询问菲特。”

刘副厂长一答应下来，根据马展提供的消息，菲特对李东来恨得咬牙切齿。

他本来在北美洲过着富裕快乐的子，却被李东来忽悠到了京城。

京城能跟北美洲的资本主义城市相比吗？

刘副厂长曾经通过特殊途径，搞到了一些港城的期刊杂志，里面描述的繁华世界，让他都心生向往。

跟那些资本主义城市相比，京城就像是一个旧的大农村。

菲特意识到上了当，自然对李东来心怀怨恨。

以己度，刘副厂长把自己代到菲特的位置上，认为这很合理。

只要菲特能当场指控李东来，那就妥了。

刘副厂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走到菲特的跟前，轻声问道：“菲特同志，我是轧钢厂的副厂长，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还请你能够如实的回答。”

说完，他补充道：“你放心，今天有我站在这里，没有任何敢为难你。”

为难俺？为啥要为难俺？菲特有些听不明白刘副厂长的话，不过还是点了点。

在来的路上，李东来已经代过他，无论谁提问题，他只要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刘副厂长见菲特如此配合，心中更加兴奋了，吸一气，缓声问道：“菲特，我问你，李东来是不是虐待了你？”

“没有！”

菲特的回答出乎了刘副厂长的预料。

不过，他没有着急，换了一种问法：“你对目前在轧钢厂实验室的待遇还算满意吗？”

“满意，俺很满意！”菲特说得一子流利的何南方言。

刘副厂长皱起了眉，一脸的不可置信：“据我所知，你可是整天嘟囔着缺吃，怎么会满意呢？”

“我的同事们也缺吃啊，他们并没有觉得不满意，我有什么可以不满意的？”菲特觉得刘副厂长的问题有点奇怪。

刘副厂长觉得菲特这有点傻，他吸一气，继续说道：“你跟你的那些同事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们都是研究员，每天的工作都是搞研究。”菲特说完，突然露出古怪的笑容，指着刘副厂长说道：“你是不是歧视我？觉得我一个从北美洲来的，无法适用艰苦的条件！”

“你.....”

刘副厂长感觉到事有点不妙。

这个菲特实在是太傻了，傻到家了！

难怪当年会被李东来忽悠道国内。

不过，他并没有死心，接着问道：“据我所知，李东来曾经让你当众做过检讨，可有这件事？”

“确实有，整整两千字啊，还必须得用汉字，李东来他不知道让一个外国写两千个汉字，比让他爬上泰山还难吗？”

菲特的回答让杨副厂长心中一喜，他正准备借题发挥，菲特接着说道：“不过我并不认为李东来主任的决定是错的，事实上，李东来同志对我的处罚明显是轻拿轻放。”

“为什么？”杨副厂长不可思议的问。

菲特站起身，一脸的自责：“张青翠同志养的那只小白兔是多么的可，为了养小白兔，张青翠同志每天中午趁着午休的时间，骑着车子到城外割来野，我竟然想着把它变成红烧兔，我的思想和行为实在太卑劣了，我要忏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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