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和老三没时间吗？怎么不让他们过去，这礼什么时候随不成。”

“还不是为了你嘛——”刘茵拿着瓢从水缸里舀水烧水，准备晚饭。

儿子愿意陪着她说话，她也愿意跟儿子粘牙，说前后左右的家长里短。

“知道你晚上回来吃饭，你爸和老三想着白天多忙一会，下班准时回来。”

她解释道：“你大哥胆小的很，别说是摔死的，就是老死的他也不敢去的。”

“您别吓唬他，他真怕这个。”李学武好笑地说道：“小时候他就怕。”

“是让前院老赵给吓着了。”刘茵想起大儿子小时候的事也觉得很遗憾，要是当时她经心一点也不至于让老大吓着。

这玩意儿说邪也真邪，前院老赵身子骨可硬实了，退休以后见天儿地去海子边遛弯儿，一点都看不出要没的样。

前后院几十年地住着，街坊邻居之间早就熟识了，谁家孩子谁家老都认识。

李学文自然也认识老赵，赶巧那天放学他怕有堵他，绕了个远儿，从海子那边回来的，结果就遇着邪的事了。

他回来的路上遇着老赵叫他，递给他一大串钥匙，说从家出来的匆忙忘了留下，嘱咐李学文一定要帮他送家里去。

李学文也没在意就应了，还问老赵啥去，这钥匙怎么不自己带回去。

老赵只看了他一眼，啥也没说就往海子边上去了，就跟往常遛弯一样。

李学文那时候也就是十二三岁，家邻居托他帮忙他哪里还会再追问，拿着钥匙就回来了。

结果一进胡同，见着前院进进出出的街坊邻居，都不用他打听便从众中得知前院老赵下午没了。

等李学文再去看手里的钥匙时，哪里还有什么钥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的。

就这样，李学文被吓着了，回家不敢跟家里说，生了好一场大病。

还是李顺经验足，看出了不对，仔细问了儿子才知道咋回事。

那时候李学武更小，不过也更愣，躲被窝里装睡听说了大哥的事，隔天就把老赵家的窗子用弹弓给碎了。

这还不算，他又找堵了欺负大哥的那些，在学校闹腾了好一阵，最终以挨了父亲一顿揍，这事才算结束的。

要不说李学武跟大哥之间的感要比跟老三之间要厚一些呢。

小时候大哥只能是他欺负，别欺负不得，哥俩怎么闹不能让外得了逞。

娘俩正说着闲话呢，赵雅芳同老太太进了院，身后还跟着大哥李学文。

瞧见屋里站着的李学武，赵雅芳笑着开了门请老太太进屋，嘴里则同李学武招呼道：“我还说呢，是听着车动静了。”

“还是你耳朵好使，妈跟我说隔壁院有事，我都没听见。”

李学武打量了老太太，笑着问候道：“，过年好，我给您拜年了。”

这么说着，他就要往下跪，却是被老太太笑着给拦住了，还轻轻地打了他。

“不是都告诉你了，往后不要跪了。”

老太太看孙子怎么都是对的，拉了拉他的手，看向他的目光还像是看小孩似的。

“不是你耳朵不好使，是隔壁院那事冷清，本就没什么声音。”

赵雅芳进屋后脱了大衣裳，又帮着老太太脱了大衣裳，嘴里给李学武解释着。

“说是老了，可也是横死的，好多家都忌讳这个，尤其是大年里的。”

“这年月薄如纸。”

老太太也是感慨道：“以前老孙家也不是没阔绰过，多少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上门打秋风，结果走了谁都不来了。”

“您还那个闲心啊。”赵雅芳笑着看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二弟东北冷不冷，是不是跟咱们这不一样的冷。”

“嗯，冷。”李学武同老太太一起进屋坐在了炕上，身后炕上三小只可是热闹，拿着老太太的扑克牌摆弄着。

“你也去了？”他又看向了大哥，笑着问道：“你不是最怕这个的嘛？”

“我没去，刚从书店回来，凑巧赶上你嫂子和老太太回来。”

李学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太在意弟弟的调侃，这根本不算什么。

李学武点点，问道：“在研究院怎么样？学校那边一直没正经上课吧？”

“嗯，都荒废着呢。”李学文明显对这个话题提不起兴趣，更像是不想回答的样子，很抵触现在的工作。

李学武瞅了大嫂一眼，坦然地对他讲道：“要是做的不开心就不做了呗，何必为难自己，让家里也跟着担心。”

李学文抬起看了一眼，见母亲和赵雅芳纷纷躲了他的目光，而老太太则是用关心的眼神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些话哥俩还方便说一些，家里其他都不好劝他，毕竟他是家里长子呢。

李学武从小都没拿他当长子，这话自然说的透彻直白，直指本心。

李学文沉默了半晌，终究是没应了弟弟这一句，而是主动谈起了研究所的事。

赵雅芳去厨房帮婆婆的忙，心里却是松了一气。

最近李学文的表现有些反常，他这么单纯的，不用想都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她也理解丈夫对教书育的责任和担当，但有些事不是着急就能行的。

幸好有李学武安排他去了研究所，要是还憋在家里，说不定要生病了。

“回你可以琢磨琢磨，无机也好，直升飞机也罢，都算是咱们集团未来几年、几十年的重点科研项目。”

李学武看了他大哥强调道：“现在集团对相关科研活动非常的重视，实验经费给的也很足，奖金也非常舍得给。”

“我倒是没太在意奖金，就是闲着没事，换个地方看书罢了。”

李学文对事业方面表现的相当洒脱，除非是拿了钱却不让他办事的那种。

一监所他是回不去了，因为黄也走了，再过去多有不方便。

即便接替黄的原本就是一监所的副职，也希望李学文回去坐班，可李学武也不认同大哥再回去“修行”。

华清不是黄了，只是遇着困难了，这个时候要不同甘共苦，往后哪能一同享福。

前几年没法说，那么的况下各自保重才是真的，也没挑他的不是。

李学武虽然敬佩大哥的洒脱，但并不认同他的价值观，大哥活的属实太颓废。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享受这种洒脱，所以大哥也别想再闲着。

“你可以淡泊名利，大嫂和孩子呢？”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你可别忘了，今年你就是俩孩子的爹了。”

“再一个，爸妈可都是你养老，别到时候什么事都找我要钱，我可不给你。”

刘茵和老太太都听了这话，可没有一点反应，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李学武要刺激刺激他大哥，这个时候谁会当真了去，老二给家里的支持还少了？

李学文也不相信自己真有难处的时候二弟会袖手旁观，只是怪难为的。

他也知道弟弟这个时候是在鼓励他，所以并没有气他。再看厨房里忙活着的身影，他自己也觉得应该提提气了。

当部的弟，照顾全家的妈，不完心的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