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拥有了这份压力和权利，他才能做工作，做事业，做他认为应该做的工作和事业。

所以张恩远今天看到的秘书长同昨天又是不同，像是宝剑出鞘，锋芒内敛却又杀气腾腾的感觉。

从上车开始也不见领导笑，更不见领导怒，只是耷拉着眼皮看着搁在腿上的文件，听着他汇报今天的行程。

直到他汇报完了，秘书长这才淡淡地讲道：“行程尽量简，这一周都不要安排外勤，我先看看资料。”

“好的，领导。”老张也已经进到了状态，不再称呼李学武为秘书长，这是有意区别站在他的角度如何看李学武。

叫秘书长，说明把李学武当成是集团的领导。叫领导，那就是把李学武当做是冶金厂的领导，辽东工业管理小组的领导，也是他的领导。

从办公室里选年龄大一点，成熟的秘书就这点好，不用你废话，他懂你一切的心意。

***

“把辽东工业给你我是放心的。”李怀德握着李学武的手点点，真切地讲道：“放心大胆地吧。”

“谢谢李主任的支持。”李学武也握了握他的手，讲道：“祝您一路顺风。”

“好，保重。”李怀德点点，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的手，迈步登上了火车。

是的，李怀德此次来钢城送李学武上任，还是乘坐他那辆专列车厢，依旧不敢乘用公务飞机。即便集团有好些都乘坐过了，可他就是不用。也没说怕掉下来，反正就是不用。

没办法，老李不用，同行的其他只能一起坐火车。香塔尔本来是想拍老李的马，结果老李闪开了，没拍着。

“学武同志，再见。”

谷维洁的道别明显就比老李简洁多了，握手过后便也登上了列车车厢。

随后是董文学，两拥抱了一下，使劲地握了握手，这个时候他们也不在乎别会不会忌惮他们的关系了。

李学武随着这趟列车来的，留下了，董文学随着这趟列车走的，离开了。一走一留，正式完成了班。

李学武站在站台上，目送着列车缓缓开动、远去，内心处有几分激回应在了脸上，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激动。

从今天开始，他眼前海阔天高，这片土地和天空都将是他实现理想和抱负的见证。

张恩远站在稍稍靠后的位置，落后廖金会半个身位，同张兢平齐，不骄傲，不气馁，这也是他今天上任的态度和誓言。

同在站台上送别的徐斯年、邝玉生、吕源等从远去的列车上收回目光，纷纷看向了站在那的李学武。

是了，集团的领导走了，集团领导也留下了。

他们这些里没有一个是集团领导级别的，更没有一个在集团领导小组办公室里有兼职的，看李学武难免会低气几分。

只是看着他那年轻的过分的面孔又有了几分不服气，心里不免要嘀咕几句，等着看李学武这三把火怎么烧起来。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鲁迅先生还说过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这就是有些的心态。

李学武想要整合资源领导他们，至少也得拿出真本事来，让他们信服，否则谁也不服。

董文学好歹还是集团管委会副主任，副局的排面还是足够压的。李学武虽然是秘书长，可到现在还是个处级。

这些里哪个不是老资格，哪个不是老资历，哪个又不是处级，都等着正式集团化那天戴帽子呢。

这些话心里想着，面上自然不会显露出来，大家站在这里还得等李学武做下一步安排。

枪打出鸟啊，他们都是老油子了，哪里会犯这种错误。

再说了，跟李学武也不是不熟，这小子心黑手狠不是一个两个栽他手里了。

要在业务上过过招，他们没怕的，可要是拉架子动手，这些摞起来全上也不够他一个揍的。

能让李学武心服服是他们的能耐，被李学武揍到哭爹喊娘就不值当的了。所以站台上一个个的都乖巧的很。

“徐主任，你要不要留一下？”李学武先是笑着同徐斯年问道：“晚上一起喝点？”

“子洪同志也不着急回去吧？”

他又看向了萧子洪，笑着说道：“昨天李主任他们在，光顾着说话了，大家都没怎么喝好。”

“你要喝好，我们就都喝倒了。”徐斯年笑呵呵地说道：“你要坑也别坑咱们自己，钢城有的是不知道您威名的。”

“哈哈哈——”众齐齐笑出了声。

今天在这里的几位工厂一把手只有徐斯年和萧子洪不在钢城。徐斯年是营城船舶的一把，萧子洪是奉城机械的一把。

所谓远道是客，李学武先是问了他们两个，自然有客气的意味，但也有亲近的意思。

徐斯年同他是老朋友了，机关里谁不知道他们是把兄弟。嗯，这件事全机关上下都知道，偏偏就他们两个不知道。

萧子洪曾经是他在保卫处的搭档，两合作虽然有一些小小的不愉快，可也都过去了。

当初要不是李学武举荐，他也没机会来奉城执掌一方。

所以当李学武点到他们的时候，两所回应的热和亲近就直接了很多，也让今天这场送行有了别样的味道。

吕源同毕毓鼎对视了一眼，内心的震和苦涩就别提了。李学武刚进红星厂的时候他和毕毓鼎就已经是厂里的处长了。

他在财务处，毕毓鼎在调度处，两现在混的可好，成了李学武的手下了，这上哪说理去。

他们觉得吃亏，站在一旁的邝玉生却神色正常，一点都没有不平，看向李学武的目光里也是平常。

“怎么样，今天邝厂长做东？”李学武笑着又看向了邝玉生，随后对孔晓博和纪久征说道：“咱们这算是聚义厅了。”

“您还真要落为寇啊？”

吕源笑着说了一句，随后看向纪久征问道：“老纪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就多留一晚上。”

“是要去矿上吗？”李学武没在意吕源的喧宾夺主，顺着他的话看向纪久征说道：“要是真忙就改天，有的是时间。”

“没事，不差一天两天的。”

纪久征虽然比不得这些老资历，可他也不是菜鸟，才不会给吕源当砧板呢，更不会当替死鬼。

他笑着看向李学武回应道：“不过不应该是邝主任请客，您才是东道主，应该您请客啊！是不是？”

“哈哈哈——”

他不回应吕源的“关心”和“客套”，反而玩闹着帮邝玉生说起了“好话”，好像两多么亲近似的。

张恩远站在不远处听了个仔细，秘书长叫的是邝厂长，而纪总叫的却是邝主任，这里面有差别吗？

今天在站台上，能说话的只有这么几位，像是杨宗芳、窦长芳等只能站在一旁吹着冷风听。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啊，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工业领导小组的领导们在玩笑，杨宗芳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默默地往远处站了几步，杨叔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尹忠耀。

以前董文学在的时候，他们两个也斗过一场，不过随着形势的变化，两之间也多了几分默契。

集团有李学武盯着，钢城有杨宗芳惦记着，他们两个要争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