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疤脸汉子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谨慎地低着。

白纸扇张克生凑近了郑六麻低声劝道：“四爷不会不管咱们吧？”

“你多心了，当裱子还想立牌坊罢了”

郑六麻看着沉的连雨天长舒一气说道：“商会不是某个的，也不是代表个的”。

说完摆了摆手不愿再谈这个话题，而是对着疤脸汉子吩咐道：“这件事给你去办，将码那处旗给我拔了，回大脚黄手里的三处码你随便挑一个”。

“是！谢谢大哥！”

疤脸汉子兴奋地答应着，看着大哥摆摆手要上车，连忙抢了小弟手里的雨伞护送着对方往台阶下的平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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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滚滚水东流，鲁大夫设筵请君侯。”

“是月十三亲赴会，见关公稳坐顺风舟；带一个周仓有勇惜无谋。”

……

油麻地码的对面堤坝上有渔民和贫苦小工搭建的棚户区。

因为正对着码，又是紧邻着大路，商旅往来络绎不绝，这里倒发展成了小镇模样。

两条十字叠错的大路一条衔接着主道，一条贯穿着东西，将这个自然形成的小镇劈作了不均匀的四半，最宽敞的那条路直通码所在的海湾。

就在小镇最繁华的十字路，有一处开间阔敞的茶馆，或者棚屋茅的搭建风格不能叫茶馆，叫茶肆也罢。

茶馆为实木砖混结构，看着粗糙，但结实耐用，多少年风雨，都换了几茬儿，它依旧坚挺。

棚屋区住着的都是穷，哪里有喝茶闲聊的雅兴，更无吟诗作对的风流。

在这里驻留打混的多是码上的小工，或者纠集小工接活的工。

较之正经茶馆不同，这里门前的大锅炉里煮着茶，后院的大锅里煮着，屋中的大焖锅里煮着麻将。

穷苦服务的生意，自然是什么赚钱做什么，平里给那些小工歇脚顿腿儿，给那些工提供办公场所，给那些烂仔提供牌局。

中午了，还要准备一锅饭菜，多是海鲜鱼，搭配一些梅菜，就算是高档伙食了。

茶馆自打几个月前易手以后，便有些变了风格，门的柱子上竟然有了一副对联。

上联：御苑方内乾坤大

下联：香茗壶中月长

对联有了，茶馆的名字也有了，横幅写就：四海茶馆。

这里就是穷组建的镇子，来茶馆喝茶玩耍的也都是穷，很少有外进来。

往来商旅又不差这点脚程，多半是要乘车去城里歇脚的。

今连雨天，码没有工开，小工们都在等着老天爷开恩，下半晌就得了，否则家里又要饿一天的肚子。

他们不敢远走，只能守在码等着工叫喊，赚一三餐的粮钱。

棚户区，可谓是床屋漏无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雨这么大，谁家的屋檐下愿意让这些小工们躲雨，安全且不说，再丢了些物事犯不上。

茶馆不一样，新来的老板立了规矩，开门都是客，谁来都一样。

所以好多小工只要一赶上连雨天便要来这边躲雨。

四海茶馆名副其实，小伙计们着一大碴子味的音，嚷嚷着门大茶炉里的茶水免费喝，自拿自取。

当然了，这里是茶馆，不是善堂，免费的茶水只是个名，在茶炉旁自有一方木箱，上面开了个长条的。

这茶算是善茶，给所有取暖驱寒食用，实在钱紧的自然可以拿了桌上的竹筒去接了喝。

若是不差这仨瓜俩枣的，自然是高昂着脖子迈步进屋去喝那些高档一些的好茶。

有善心仁义之辈，路过茶箱会塞里几毛钱，或者一元两元的，算是与老板同善举。

每当有这种况，伙计们必然是要高声唱和，某某老板高山义举，普度众生。

起初也是喝茶的多，捐钱的少，后来看那茶炉的火一直在，这钱箱也就慢慢的沉了起来。

古来有茶肆的地方必然有曲艺，但多是台班子。

为啥叫台班子，因为这处表演的方台可能是张席。

四海茶馆的老板喜欢听曲儿，所以知会伙计用了码上的木箱拼凑出了一张方台。

台上时有说书的，也有唱评弹的，就是没有唱二转的，很是遗憾。

艺的赏钱都归艺所有，四海茶馆分文不取，真应了这四海的好名声。

往里码上的管事和工均是在这里歇脚、喝茶、点名、发放工钱，加上门前的开阔地，这里真成了CBD一般。

你看这处镇子不大，可在这里扛长活的小工却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和处事标准。

茶馆少有闹事者，盖因他们都懂，能在这里支棚子卖茶水，都不是好惹的。

名声在外，有好有坏，四海茶馆的老板大家经常能见着，为倒是很和气，店里的伙计也很客气热。

从上到下均是着东北音，茶水煮的好，敢放茶，中午那顿饭油水和盐给的都足，所以这里永远都不缺客。

晌午十分，雨水依旧，小工们骂骂咧咧地看着老天爷，今天准是要饿肚子了。

有一辆黄包车沿着有些泥泞的大路从公路那边下来，后面还跟着十几台自行车歪歪扭扭的。

等到了茶馆门前，黄包车拼命止住了脚，这才在泥土里稳稳地停了下来。

后面一阵嘈杂，骑着自行车的，带算坐车的，呼呼啦啦站在门的得有三十多号。

懂事的车夫从车下抽出一把雨伞撑开了支在黄包车雨搭边上，一只脚踩着车前杠，躬着身子请车上的大爷下车。

只见一个疤脸大汉从车上走了下来，脚踩在门前的石板上，看着满眼的污秽，实在是嫌弃。

支了车子的混混齐齐地聚在疤脸汉子身旁，目光均是透过竹帘看向茶馆内部。

疤脸汉子没顾其他，抖了抖手上的雨珠，扔给车夫两块钱，迈步便往茶馆里面走。

车夫直送他进了门，这才收了雨伞，躲了身后跟上来的那些混混们，从侧面绕了过去，收起黄包车拼了命的往回跑。

本来还算是宽敞的茶馆因为这些的涌瞬间变的拥挤了起来。

台上正唱着《单刀赴会》的评弹因为这些差点走了呛板。

一男一对视一眼，悄悄地收了声音，攥紧了手里吃饭的家伙往后面躲了。

茶馆里正在打牌的几伙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都盯着手里的麻将牌。

有一位正捏着手里的二饼犹豫着打出去是不是要点炮。

当然了，三十多一起涌进来，自然是引起了看热闹的那些小工们注意，不过这会儿有小伙计迎上去招呼，也没在意。

可就在小伙计唱着跑堂号迎上去的时候，那疤脸汉子一把掌按在了伙计的脸上。

这还不算完，怼了那伙计往里走，直到站在了屋当中。

伙计被撞了个满脸懵，愣愣地看着着疤脸大汉，不知道该怎么招呼了。

这疤脸汉子没搭理他，而是目光扫视了屋内众一眼，开嗓道：“大富豪的案子是谁的，自己站出来，不然我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