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痰湿中阻之象。

他又伸出手，为老太太号脉。

指腹下的脉象，沉细而弱，却又隐约带着滑数，若隐若现。

沉细为虚，滑数为实。

虚实夹杂。

许阳的心，微微一沉。

这个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阿姨，除了吃不下，胃里烧，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他开始问诊。

老太太气息微弱，有气无力地答道：“有……肚子总是胀胀的，还老打嗝。”

“打出来的嗝，都是一子……烂蛋的味儿。”

“大便呢？几天一次？”

“好几天都没有了……肚子胀得难受。”

“平时怕不怕冷？手脚是热的还是凉的？”

“怕冷，手脚都是冰凉的。”

所有的症状汇总到一起，一张清晰的病理图谱，徐徐在他脑海中展开。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经厌食”。

这是典型的，中焦虚寒，兼有湿热食积，阻滞了气机。

脾胃，作为身体气机升降的枢纽，已经彻底瘫痪了。

清阳不升，所以晕乏力，神倦怠。

浊不降，所以胃气上逆，食即吐，腹胀便秘。

胃中虚寒，所以畏寒肢冷。

又因为食物长期停滞在胃里，无法消化，郁而化热，所以才会胃中嘈杂烧心，苔黄而腻，嗳腐吞酸。

这是一个典型的，寒热错杂，虚实夹杂的危重之症。

治疗起来，必须同时兼顾。

既要温中散寒，补益脾胃的虚。

又要清热化湿，消食导滞，攻伐其标。

这便是一场复杂的战役。

既要派兵增援虚弱的城池，又要分兵攻打敌坚固的堡垒。

更不能让两支部队互相扰。

用药之难，如在刀尖上跳舞。

许阳心中，一个想法清晰浮现。

有一个方子，就是为了这种局面，量身定制的。

医圣张仲景《伤寒杂病论》中，一张治疗中焦寒热错杂，堪称千古奇方的——

半夏泻心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