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衙门。发布页Ltxsdz…℃〇M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大堂里,几个主事、郎中正凑在一起,压着嗓子闲聊。
聊的自然是昨天早朝上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听说了吗?陛下要在西北开恩科。”
“何止是听说,我当时就在殿上。那场面,啧啧……钱牧斋(钱谦益)他们的脸都绿了。”
“活该!让他们平时总拿鼻孔看
,现在傻眼了吧?”
“嘘!小声点!让
听见,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现在谁还敢跟陛下对着
?”
就在他们聊得起劲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
那
穿着一身绯红的官袍,身材清瘦,面容儒雅,正是他们的顶
上司,工部尚书宋应星。
然而,宋应星对他们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怀里抱着一卷半
高的泛黄图纸,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径直穿过大堂,走向了后院。
几个郎中看着他的背影,纷纷摇
。
一个年长的郎中叹了
气:“唉,咱们这位宋大
,什么都好。”
“学问好,
品好,也不贪财。”
“就是太痴迷于那些‘奇技
巧’了。”
另一个年轻的撇了撇嘴,接话道:“何止是痴迷?简直是走火
魔!”
“你看看他的公房,哪里还像个尚书衙门?简直就是个木匠铺子!”
“堆满了各种
七八糟的零件、图纸,还有那些黑乎乎的煤石和矿样。发布页Ltxsdz…℃〇M”
“堂堂朝廷二品大员,天天跟一群满身油污的老工匠混在一起,传出去成何体统?”
“就是!听说他最近还在写一本叫《天工开物》的书,我偷偷看过几页,写的全是些什么农具、烧瓷、采矿的俗务,简直有辱斯文!”
年长的郎中压低了声音,打断了他们:“没办法,谁让陛下就欣赏他这一点呢?”
“你们忘了?上次陛下巡视京营,点名要见的就是宋大
,还把他大大夸奖了一番,说他是‘实
之臣’。”
“我看啊,咱们这位宋大
圣眷正浓着呢,咱们还是少说两句吧。”
……
后院,一间弥漫着桐油与木屑气味的宽敞库房里。
十几个
发花白的老工匠,正围着一架巨大的织布机唉声叹气。
这架织布机是宋应星根据古籍和自己的想法设计出来的,比市面上最先进的织机还要复杂好几倍。
理论上,它的效率能提高五成以上。
但是现在,它出了问题。
一个老工匠满脸愁容地说道:“大
,不行啊。这个传动轴太细了,带动不了这么多的梭子,一加速就断了。”
另一个工匠也指着另一处附和道:“还有这个卷布的滚
,转得太快了,织出来的布松松垮垮的,根本没法用。”
宋应星放下图纸,亲自蹲下身子,用手指抚过传动轴断裂处的木刺。
他的眉
紧紧皱了起来。
这些问题他都知道,可想了好几天,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难道,自己所想的那些道理,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
宋应星从小就跟别的读书
不一样。
别
在读四书五经的时候,他却喜欢跑到田间地
看农夫如何耕种,跑到烧瓷的窑厂看工匠如何制胚。
他觉得,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匠
技艺,其中蕴含的道理一点也不比圣贤书里的学问差。
他把这些都一一记了下来,整理成册,取名《天工开物》。
他坚信“格物”才能“致知”,万事万物都有其内在的规律和道理。
只要能找到这些道理,就能让天下百姓过上更好的
子。
但是,他的想法不被任何
理解。
家
觉得他不务正业,同僚觉得他有辱斯文。
他感到很孤独,也很苦闷。
整个大明,似乎只有他一个
在走这条崎岖的小路。
……
“宋大
!宋大
!”
就在这时,一个书吏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宫里来
了!司礼监的王公公亲自来的!说陛下要立刻召见您!”
宋应星心里“咯噔”一下。
王承恩,那可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内臣。
他亲自来传旨,肯定不是小事。
难道是自己这几天光顾着研究织布机,耽误了工部的正事,被哪个言官给弹劾了?
他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他连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官袍,跟着书吏快步走向了前堂。
……
乾清宫。
宋应星怀着惴惴不安的心
跪倒在地。
“臣工部尚书宋应星,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
卿,平身。”朱由检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宋应星站起身,低着
,不敢直视龙颜。
他在等着皇帝的雷霆之怒。
然而,等了半天,却只等到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
“宋
卿,朕听说你在写一本书?”
宋应星心里一惊。
陛下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不敢隐瞒,连忙答道:“回陛下,确有此事。只是一些臣平
里的胡思
想,随手记录罢了,上不得台面。”
“哦?”朱由检笑了笑。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了旁边的王承恩。
王承恩迈着小碎步,将册子送到了宋应星的面前。
“
卿看看,可是此物?”
宋应星疑惑地接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到册子封面上的时候,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册子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之重。
只见封面上用他自己的笔迹,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大字——
《天工开物·手稿》!
这怎么可能?!
这份手稿是他尚未完成的心血之作,一直锁在他自家书房的密匣之中。
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个
见过。
陛下是如何得到的?!
他猛地抬起
,震惊地看着龙椅上那个面带微笑的年轻皇帝。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