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秦霖，见过仙尊！”

来的是位高挑汉子，皮肤黝黑，顶方巾，身穿一件宽大的麻布袍子，看上去颇为单薄。

刘学勤之所以见这位，是因为家帖子上自称“七星岛主”。

想来是个物。

“嗯……”

刘学勤本想说句好听的，没憋出词，只好改了：“你想问什么？说吧。”

不料他的简单直接，击中了来的心灵。秦霖立刻双手捧着一张票子，给毛娅，有些拘束说道：

“在下远道而来，只为求问一件事。”

接过票子，刘学勤随意瞅了一眼，见是张一万两的银票，眼皮忍不住抽了几下。

“那美洲大陆果然存在，真的有那么多黄金？”

先前之问的委婉些，但老仙总是以“小说家言，盖出自稗官野史，道听途说，不足为信。”一律搪塞过去。

但这位姓秦的客令他起了些兴趣。

“是的，黄金嘛，小说中自然会夸张一些，但只要找到印第安部落，肯定能换到足够多的金银。”

秦霖心中不由砰砰直跳，知道自己这趟没有白来。忙又扯出张银票，跪地磕不止：

“如何去那美洲，还请仙师教我！”

“哦，我观阁下眉宇间有英雄气，不似财忘身之徒，为何如此执着于金银俗物？”

手抖地将银票塞进怀里，老仙格满满问道。

“是这样的，小本是浙东渔民，如今朝廷禁了海，咱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啊！”

秦霖说道伤心处，已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真的有几分动。

原来此是方国珍的余部，方国珍降明后，与这帮老兄弟还有瓜葛。

可能因为投鼠忌器，朱元璋并没有杀他，也是方国珍自己争气，洪武七年就走了。

他们这伙的基本盘是浙东沿海的渔民，组织起上千条船，就跟玩儿一样。

朝廷的禁海令使得他们失了大陆的根基，只能像海耗子似的，在各岛屿间流窜。

如今兄弟们死的死，老的老，每况愈下，过得越来越艰难。

突然手下兄弟无意得到一本小说，海盗团伙中有那识字的，便读来给大伙儿听，全做消遣。

可这伙是什么？常年在海上漂着，与东边的倭过仗，也和红毛洋夷的商船打过照面。

对西洋和南洋的况是知道些的，几乎算是如今大明最懂海事的一伙。

当然，他们是化外之民。

听着听着，好多觉得书里写的像是真的，要是编的，就很难那么有鼻子有眼。

就比如鲸鱼，大明近海很少见到鲸鱼，但海盗中有却是见过倭捕鲸的场面，和书中描写惊的相似。

于是大伙儿一合计，不如去美洲捞一票，有了花不完的金子，哪里去不得？何必在这海岛上苦哈哈地猫着？

首领秦霖也是个有决断的，带上几个得力兄弟，冒险潜大明腹地。一路打问，才寻访到了狄道。

“哎，上天有好生之德，罢了！”

刘学勤作出悲天悯之态，其实在他计划中，早晚是要出海的。可惜投胎到了这内陆之地，短期实现不了这个目标。

眼珠子一转，他便有了好秦霖的打算，让这伙先替自己去趟趟路也好。

于是他便将远洋航行的准备工作一一解说：

其一，要有适合远洋的船只，起码也得两千料以上的福船才行，还要有三艘以上的船结成船队；

其二，船上要备豆芽菜之类，防止船员得败血病；

其三，加增一台可以蒸馏纯水的锅炉，图纸稍后奉上；

其四，最适合的航路是贴着大陆边缘向北航行，穿过白令海峡，到美洲后再一路南下。

刘学勤同样奉送了航海图，虽是根据记忆画的，比较潦，但这对于航海之是弥足珍贵的。

秦霖感动的不行，走时好奇地问道：

“我等本是罪民，仙尊为何如此恩遇？”

刘学勤摆摆手，“无他，你给的太多了啊！”

秦霖脚底下一个趔趄。

才行至门，却被毛娅追上，将一袋玻璃珠子递给他。

“师尊说了，这些玩意没准就能跟印第安换一船金子。那印第安是当初跟攸侯喜东渡的殷商旧部，跟咱们同源同种，你们可别欺负家。“

“呃，不会。”

“还有，师尊要的那些种子，你可记得带回来呀，师尊说他高价收！”

毛娅将客送到山门，见快走远，才想起什么似的，大声喊道。

看着手中两万两的银票，老仙的嘴都要笑歪：“这钱挣得，真特么容易！”

得知有见到了老仙，外地来的客们越发赖着不肯走。

山门都被堵了，成天一群在那儿整齐喊着号子：“我们要求见面，老仙出来面对！”

还有些像疯狗一样，到处窜。

他们都是到了狄道，才知道原来老仙竟然置办了这多产业！

车行厂区进不去，天天有跟那儿扒门缝。

韩虎接单接到手软，都还没生产，订单都排到后年去了。

就连刘学勤老娘的鼓风机，也被抢购一空。

焦炭厂、铁厂也都有，就连铁锨，都有当纪念品买。

狄道城狂欢了，这时候没有GDP的概念，但大小商户个个赚的是盆满钵满。

这么下去就有些不像话，老仙脆出关办了一场道会，凡是愿意捐一两银子，就可以进山听道会，还能获赠两本经书。

来都来了，听上去又很划算，于是客又给道场贡献了一大笔门票。

高台之上，老仙大讲科学之道。

为了展示山门底蕴，音峰将很久没用的铜喇叭翻出来，加装了个扬声器。

这种东西，用线圈加磁铁就能搞定，再用手摇发电机通电就行了。

感觉到老仙的声音无所不在，明明在高台之上，却像在自己耳边呓语，很多当时就跪了。

听得那是云里雾里，五迷三道，都忘了自个儿来这里是嘛的了。

“真理就在你们身边，只是缺少发现的眼睛。”

老仙用一句发省的话，结束了讲道。

台下众还在回味，老仙却命取来一件古怪的乐器，有些像琵琶，可是腹部却开了个圆。

还比琵琶多根弦，嗯，是把六弦琴。

“来！你们感受一下！”

老仙大喊一声，然后对着喇叭自弹自唱起来——

徘徊着的 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 via via

……

我曾经堕无边黑暗

想挣扎无法自拔

……

曲终，却未散，群仰望高台之上那，犹如巨星。

“感觉到了吗？所有的字你们都听得懂，但，却让你犹如置身另一世界。这！就是旋律的力量！”

老仙说完这句，抱着琴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