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恶魔，你快住手，我说，我说”，躺在另一张解剖台上的本终于崩溃了，大声的喊叫着。

金庆来扭过，看着说话的本，声音依旧温柔，可是目光却冷若冰霜的问道：“你确定想说了？不反悔了？”

“确定，我确定，我说，我全都说”，那个本脑袋疯狂的撞击着金属床，声音嘶哑的喊叫着。

可能有说，这不是扯淡吗？酷刑都坚持过来了，没有开，怎么金庆来就割了两个眼皮，说了几句话，就让一旁看着的职业特工崩溃了？是不是有些夸张，不切合实际呢？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皮之苦带来的疼痛是可以忍受的，而且绝大多数的特工都经历过反刑讯训练，他们甚至可以自我催眠，用意转移刑讯带来的痛苦，有的放声嘶吼，有的紧闭双眼默默忍受，更有甚者甚至会一动刑就晕厥……

手段层出不穷，其实都是用来抵抗刑讯的一种手段。

但是金庆来，作为外科医生，现在专职的法医，对于体结构的把握是他们所不能比拟的。

就像刚才，割掉犯的眼皮，虽然造成的伤害远不及刑讯带来的伤害大，但是再配合上他的言语，这就造成了心理上的冲击。

体的痛苦你可以抵抗，但是心理的冲击却是无法承受的，就像现在的警察审问犯一样，首先要做的就是突罪犯的心理防线，一旦打开心灵的缺，那么就是你想问什么，都能问的出来。

所以这个本特工心理崩溃了，面对未知领域带来的未知恐惧，什么专业的训练在这一刻都不好使，否则等待他的就是视觉的冲击，神的折磨。

唯一的解除恐惧的办法就是，尽快招供，求个速死。

金庆来看这件这种况，扭对一边的助手说道，“把他推到隔壁房间，处理一下伤”，

接着又对两个负责审讯、记录的两个说道：“你们问吧，我就在门外”

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专业的审讯员。

一走出房间门，金庆来就靠在了墙壁上，摘掉沾满鲜血的手套和罩，双手颤抖的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了。

这时听得“啪”的一声，一簇火苗亮了起来，给他点燃了香烟，接着一个温暖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金庆来抬起一看，毛凤已经站在他身边了，“毛主任，我……”

毛凤没等他说完，便说道：“老金，你做得很好，不要有心理负担，本算不得，你拿他们当作畜生就好了”。

说完，叹了一气，走了。

对金庆来来说，这种感觉很不好，自己虽然见惯了伤、鲜血、尸体，但那都是工作需要，当医生的时候，每天都弄得血里呼啦的，可那是救死扶伤，挽救生命，做了法医以后，成天跟尸体打道，可那也是一份工作。

但是今天的事，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屠夫、一个刽子手、或许更像那个本特工说的——恶魔。

尽管心里对本有着彻骨的恨，但是自己面对他们的时候，可以从容的用刀杀死他们，用枪杀死他们，甚至可以徒手掐死他们，可今天自己做的事，已经突了自己的心理底线，确实难以接受。

当两名审讯员从解剖室出来的时候，看见金庆来依旧站在门，便客气的对他表示了感谢，但是眼中透露出来的那种恐惧，更加刺激了金庆来。

望着两个离开的背影，金庆来无奈而又狰狞的笑了笑，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将不再是单纯的一名法医了。

戴笠拿到供后的第一时间，就派出了行动队，对这个谍报小组的其他员进行了抓捕。

原来，招供的这个特工还不是本，是朝鲜，名叫朴斗焕，被割眼皮的是本名字叫小林，二均属于特高课潜伏在重庆的“银狐”小组，组长是山田青钢，掩护身份富民商号老板，中文名字徐剑秋，他的老婆也就是他的谍报员，叫美智子。

这个小组数不详，都是山田单线联系，这次行动一共安排三个，一个负责弄断茶楼招牌，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掩护身份。

朴斗焕和小林负责补枪。

没想到的是，军统这边早有准备，以至于行动失败，二被擒。

至于军统总部内部的鼹鼠，由于他的级别太低，根本就不知道。

对于军统局来说，这两个是小物，但却是撬开整个本谍报组织的一个支点。

“齐五，你觉得这次行动会有收获吗？”戴笠看着面前的毛凤问道。

毛凤笑了笑，说道：“局座，从抓，到拿到供，一共就用了一个小时十五分钟，这个效率已经很高了”，

“而且，打铁街那边已经封锁了，只准进，不准出，我相信就算他们安排了监视员，也不能及时的把消息传递出去”，

“您就安稳的等着好消息吧”。

“嗯，但愿如此吧”，戴笠点了点，接着问道：“金庆来怎么样？”

其实戴笠在找到金庆来的时候，心中就有过考量，面对着有家仇国恨的本，金庆来不会手软，但他毕竟是个知识分子，技术员，是否能过了心理这一关呢，还是有些顾虑。

听到戴笠问道金庆来的况，毛凤不由得皱了皱眉，“我刚才见到他的时候，看见他一个站在走廊发抖”，

“后来我又问了问负责审问的两个，据他们说，老金在解剖室的行为完全颠覆了曾经他们对老金的印象，血腥、残忍，就算他们经常参加刑讯的，都有些接受不了，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哦，他怎么做的？”听到这，戴笠来了兴趣，

“说着最温柔的言语，做着最残忍的事，轻声细语中，将小林的两个眼皮给割掉了”，毛凤说完，不由得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