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杨一才回过神来，抱歉的看着王三笑道：“对不起了，我有点走神了。”

杨一还不死心，对王三道：“你拉我去你们胡同看看。”

这会王三已经恢复过来了，应了声：“诶。”说着伺候杨一上车。

进了六眼胡同，杨一看到地是一派触目惊心地场面。胡同里几乎看不见一个走动的，偶而看见一两个出门的，那都是些青壮年的劳力，就是他们也都是一脸的菜色，神颓丧的。

进了王三的家，家里有一个二十出地年轻婆娘。单看脸色杨一就知道，这婆娘长期挨饿，两个孩子估计也是饿的架不住了，一直在哭，小的一个还一直在婆娘的前拱动着小脑袋，估计在找吃。

没料到男会带回来，而且看起来就是个宝贵出身的，家里有点凌，估计是没顾得上收拾。婆娘赶紧从炕上下来，抱歉的看看杨一，又冲男瞪了一眼，这是在埋怨他带回来也不提前通知，让外笑话了。王三的婆娘有点手忙脚的让杨一坐，可家里连张椅子都没有，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羞红的脸上眼睛里开始滚动着泪花，这时候孩子们又闹起来了，婆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家里都成一锅粥了，还有外，这对一个来说实在是丢的事。

杨一变戏法般地从身上摸出个纸袋，从里摸出两茶叶蛋，给两孩子一个一个。见到吃的孩子也不哭了，只是害羞的躲闪着杨一微笑的目光，眼睛一直看着杨一手里的蛋，又不时回看看自己的妈妈，眼睛里尽是乞求的目光。

感激的看看杨一，这才对着孩子们微微的点，两个孩子这才敢接过茶叶蛋，立刻就跑到屋子外去了。杨一看着孩子们的表现，不由对眼前这个相貌普通的充满的尊敬，家里都这样了，孩子们却还如此知礼，都是这教育的好啊，中华民族许多传统的美德，都体现在这些平凡的身上了。

“弟妹，我和王三兄弟投缘，突然上门来有点唐突了，你别怪他。”杨一朝这位可敬的微微的点了点，开始打量起屋子里。

屋子里很小，这小小四合院里竟然住了十户家，狭窄的堂屋里还有张炕，炕上由于孩子们刚才在闹，显得有点凌，地上虽然是土地板，却扫得净净，杨一知道这家的主是一个勤快的好当家。

慌的看着杨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猛的才想起杨一还站着呢，赶紧把炕上收拾了一下，招呼杨一道：“这位大哥，您坐炕上吧。”

杨一看出了王三老婆的不自在，再看看王三也一脸的羞愧，微笑一下，指了指院子里说：“我还是到院子里说吧，王三兄弟，你去把在家里没事做的汉子们都请出来，我问他们点事。”

杨一才要出去，这才发现门聚集了一群孩子，大概有七八个的样子，都拿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杨一仔细一看，这才发现王三家的两个小子，手上的蛋都还没舍得吃，估计是得到好处没忘记自己的小伙伴们，刚才跑出去是让大家都来吃东西的。

杨一没有多想，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纸袋，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个茶叶蛋，分到的孩子都兴奋的跑开，并没有继续纠缠，只有一个孩子拿了一个还盯着杨一的纸袋。站在那犹豫着，小嘴欲言又止。

杨一蹲到这孩子面前，眼前的孩子脸上一层灰，杨一掏出手绢，给孩子擦去灰尘，孩子先是躲闪了一下，他知道杨一没有恶意，还是让杨一帮自己擦了脸。

“弟妹，能给弄点水吗？这孩子脸上灰去不掉。”杨一扭对王三地婆娘道。

也许是万万没想到杨一会这样做。王三的婆娘都看呆了。杨一这一说才回过神了，赶紧的弄了盆热水端了出来。杨一给孩子擦净脸后，又给他洗了洗手，这才问那孩子：“怎么了？东西不好吃？”

孩子摇摇！

“一个太少了？”杨一继续问到。

“作孽啊，这孩子和他爷爷一块过。爹妈去年都死了，这孩子孝顺啊，估计是打算多拿一个蛋回去，给两老一一个。”王三再也忍不住嘴了。

杨一听的心一紧，突然觉得一种羞愧侵袭过来，把手上纸袋里的几个茶叶蛋一起都给那孩子，刚想说点什么，那孩子给杨一跪下磕了个，也没等杨一反应过来，爬起来就跑，手还紧紧的把纸袋抱在胸，生怕被别拿走似的。

“哎，这孩子命苦啊。别看他小，懂事着呢。每次我让媳给他们家送子面，这孩子都不说话，就知道磕。”王三叹气道：“只可惜我也是个没本事的，对这孩子，也只能帮一点是一点。”

杨一这时候看王三夫的眼光都不同了，这对夫心肠实在太善良了，自己家都这样了，还给别匀粮食，做这家地真不容易啊。

“王三兄弟，我比你大，你要是看得上我，今后你就叫我声大哥。”杨一真诚的看着眼前这个淳朴而善良的汉子，王三被杨一这话弄的脸一下就红了，不知道是不是该答应，杨一是什么他不知道，可是就冲杨一身边跟的那几个大汉，就能知道，杨一不是普通，自己一个穷拉车的，怎么高攀啊？王三犹豫的看看自己地婆娘。

杨一看到王三的表，便微笑着对王三婆娘道：“弟妹，就给哥哥这个面子吧。”

王三的婆娘看看杨一这一点也没有作伪的微笑，轻轻点了点道：“这么说起来，是我们当家高攀大哥您了，我知道您不图我们什么？您这样的好给我们当大哥，我们高兴都来不呢。”说着婆娘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声音也有点哽咽了。

杨一对王三道：“兄弟，你好福气啊，讨了个这么好地婆娘，你要好好待弟妹啊，心肠好的最难得了。”

院子不大，中间有块地主摆着几个木桩，估计这就是凳子了。杨一找了个木桩坐下后，王三就四处去找那些失业的去了。一会的功夫，王三就领了七八个汉子回来了，王三看来对大家都代过了，众略显拘谨的围坐在杨一身边。

“大家来抽烟。”杨一从袋里掏出包《老刀牌》香烟，等大家都点上了，这才发问道：“大家都说说自己的况，好好地怎么就没事做了？”

这会大家都估计杨一是个大物下来私访了，就像那戏文里的钦差一样，要是知道杨一是国家的第一，估计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我先说吧，我叫卫狗子，没大名。我在元达面厂做事，今年5月，厂子里就没什么了，所有的工都被老板放假了，说厂子不行了，叫大家自谋生路。原本一天上个十三个小时，工钱也能拿个五分钱，可如今……全场一百多号啊！”

有了第一个开的，其他的话也就说开了，有纺织厂的，有锻造厂的，还有化工厂，火柴厂，卷烟厂的，这些工厂不是倒闭，就是停工，大规模的裁员都是很普遍的，从他们嘴里，杨一还知道，这北京城里的工厂，如今还能正常运转的也没几家了。

“如今这世道，真是没法活了，就拿刚才那孩子来说吧。他爹在煤窑里挖煤，井下塌方压在里面了，孩子的娘原本就身体多病，知道后没几天就跟着男去了。”王三说着又是摇，又是叹气的。

杨一的表更加凝重了，现实比原本估计的况要严峻多了。

“最可恨的就是那矿主，死了就赔了两斤杂和面，他姥姥。这一下压死了五十多啊，我兄弟也是这样死的，大家伙不服啊，就去告官，可这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啊。根本就不听我们地。一顿连打带哄的把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