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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雪地上的黑老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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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黑暗,顽强地燃烧了一夜。发布页LtXsfB点¢○㎡橘红色的火焰在窗缝钻的寒风中摇曳,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铁柱守在娘身边,几乎没合眼。灶膛里那点微弱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赵金花整夜都在说胡话,声音低哑碎:招娣……别走……锅里还有半碗糊糊…… 听到小妹的名字,铁柱的心猛地一揪,那段被埋的回忆如水般涌来。

那是去年开春的事了。

天刚蒙蒙亮,生产队的铜锣就炸响了屯子。十岁的小妹像只受惊的兔子从门外冲进来,裤腿上溅满了泥点子:哥!他们把咱家自留地翻了!说咱家地下藏东西了!还说你窝藏满仓那个坏分子!

娘正在和面,手里的面团掉在地上,扬起一阵白蒙蒙的尘。

铁柱冲到院门,看见自留地里一片狼藉。那些刚冒出芽的早土豆,全被民兵的镐刨了出来,白生生的芽曝在初春的底下,像一地的断指。李富贵背着手站在地,嘴角挂着冷笑。

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找到。

但秋后算账来得比想象中快。没过三天,公社的通知就下来了:鉴于陈铁柱包庇反动分子,取消其全家第二年粮配额,的帽子被重新扣上。而最让铁柱一家无法接受的是——小妹被定为可以教育好的子,要送去公社寄宿学校改造思想。

不去!娘第一次这么硬气,孩子才十岁!

工作队的皮鞋踩在门槛上,鞋底的泥蹭在娘刚擦过的青石板上:不去就断你男的药!

爹的肺痨已经拖成了慢病,离了链霉素活不过冬天。

送小妹走的那天,雪下得特别大。孩子死死抱着娘的脖子不撒手,哭得背过气去。工作队的不耐烦了,直接上手就抢,小妹的棉袄一声被扯开条子,棉花从里面翻出来,像伤里绽出的血

被拖上拖拉机时,小妹突然回嘶喊,我肚里的鸟又叫了......

那是他们兄妹间的暗号——饿了,肚里的鸟就会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铁柱追着突突响的拖拉机跑出二里地,最后摔在雪窝子里。他摸到兜里那颗磨得发亮的子弹壳,突然很想捅进李富贵的喉咙。

招娣……娘的招娣啊……娘在炕上的呻吟将铁柱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他抹了把脸,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小妹被送去公社后,只托捎回过一次信,说在那边天天要背语录,背不会就不给饭吃。后来,就再没有音讯了。

铁柱轻轻握住娘滚烫的手,低声道:娘,等开春了,我就去公社看小妹。

赵金花在昏睡中仿佛听懂了,紧皱的眉稍稍舒展了些。

天快亮时,风雪渐渐小了。灰白的光线透过窗纸,照见屋里的狼藉。墙角堆着空瓦罐,炕席歪斜着,几粒昨夜漏下的玉米粒散在地上,在晨光中金黄得刺眼。

铁柱呆呆地看着那些玉米粒。昨夜劫后余生的庆幸,渐渐被冰冷的恐惧取代。粮仓!李富贵!王老五!要是被发现这些救命的玉米藏在他家炕里,全家都会被打成“盗窃公粮”的罪名。

他轻手轻脚爬下炕,扒开窗纸缝。积雪得埋住了门槛,几只通体漆黑的乌鸦落在柴火垛上,歪着,乌溜溜的眼睛仿佛穿透窗纸,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些黑老鸹,昨夜还是他的“盟友”。正是它们的扑棱怪叫引开了王老五。可现在,它们像不祥的告密者,冷冷地蹲在雪地里。

铁柱焦躁地在泥地上踱步。玉米粒不再是救命的粮食,而是一颗颗炸弹。他找来瓦罐,慌地把炕席上的玉米粒往里扫。动作太大,几粒玉米蹦跳着滚到灶坑边。他赶紧趴下去捡,冻僵的手指在灰土里摸索。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踏雪的“咯吱”声,一个压低的嗓音喊道:

“铁柱!在家没?”

是王满仓!

铁柱浑身一僵。他飞快地把瓦罐塞进炕,用脚把漏网的玉米粒扫进灶坑灰堆,心跳得像擂鼓。

门“吱呀”推开。裹着崭新蓝布棉猴的王满仓探进来。捂得严实的脸上只剩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明。他手里捏着个铁皮青蛙,得意地晃悠着。

“哟呵!真在家猫着呢?”王满仓闪进门,目光飞快扫过昏睡的赵金花,落在铁柱发白的小脸上。“满仓…”铁柱嗓子发,“你啥时候回来的?”

“一言难尽。”王满仓拖长调子,脸上不见悲伤。他走到炕边看了看赵金花,鼻子抽动两下:“婶儿这是咋了?”铁柱往灶坑边挪了挪:“没…没啥,冻着了。”

“冻着了?”王满仓撇撇嘴,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昨晚粮仓闹腾了半宿,你知道不?”铁柱血冲上顶,强作镇定:“不…不知道。”

“嘿!”王满仓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我听说,后半夜王老五被李主任叫去问话了!说是粮仓里有动静,听见老鸹叫得邪乎,还有声儿!”他故意把“声儿”咬得很重。

铁柱后背冒汗,垂下眼:“是…是吗?可能是耗子吧…”

“耗子?”王满仓嗤笑一声,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粒金灿灿的玉米粒!铁柱的呼吸停止了。

王满仓把玉米粒放在指尖捻了捻,凑到鼻子前闻闻,得意的笑容扩大:“啧啧,这可不是咱队里分的粮。咱分的都是陈年苞米碴子,这粒又大又圆,还带着新粮味儿…”他拖长调子,“铁柱啊铁柱…昨晚粮仓里的老鸹’,该不会是你小子变的吧?”

铁柱脸“唰”地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可听说了,”王满仓把玩着玉米粒,“李主任发了好大的火!说要抓到偷粮的贼,绝不轻饶!你爹的下场,你可是亲眼看见的!”他故意停顿,欣赏铁柱的恐惧,话锋一转:“不过嘛…咱俩好歹一个屯子长大的…”

铁柱猛地抬,绝望的眼神里燃起一丝希望。

王满仓坐到炕沿,摘下帽子。铁柱这才发现他脸上多了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慢慢凑到铁柱耳边:“只要你把偷的粮食…分我一半,再帮我个小忙,这事儿,我就当没看见!咋样?”

就在这时,灶坑边的王麻子被惊醒,剧烈咳嗽着坐起身。看到王满仓指尖的玉米粒,老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皱纹瞬间绷紧:“满仓…你胡咧咧啥?”

王满仓下意识把玉米粒往身后藏,嘴上硬气:“叔!我跟铁柱说正事儿呢!”扭对铁柱挤眼:“咋样?想好了没?”

铁柱看着王麻子焦急的眼神,又看看王满仓贪婪的脸,窗外柴火垛上的黑老鸹歪着,仿佛在无声嘲笑。

屈辱、愤怒和恐惧在他胸腔里翻涌。

出粮食?全家饿死。

拒绝?王满仓一定会告发。

求他?那张脸上只有利益,没有义。

他死死咬唇,尝到血腥味。娘哼的摇篮谣似乎在耳边响起,带着温暖坚韧的力量。

“月牙儿弯弯,照我家,

灶里有火,锅里有渣……”

突然,他想到什么,缓缓抬,目光如箭穿透王满仓的眼睛:“什么忙?”

王满仓一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眯眼打量片刻,压低声音:“明天夜里,去知青点后墙,把李彩凤藏在砖缝里的信拿给我。”

铁柱心一震。他知道那地方——李彩凤曾在那儿藏过给母亲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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