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安！”

陈二牛拍了拍陈知安的肩膀，轻叹道：“爷爷有些话憋了很久，想给你们几个孩子说，可是他们都走得太快，也太执着，所以一直没机会。”

陈知安低下去。

“其实生啊，大可不必非要肩负什么，天才也好、庸才也罢，你需要负责的只有你自己，所谓苍生、间、因果、这些通通不是你的责任。

就像爷爷我。

当年为什么要成立黑骑，为什么要打蛮子？

当然不是因为狗的忠君报国，而是因为蛮子要杀我，要搞我的土地，所以我去杀他们，去搞他们的土地。

后来李原那狗东西要杀我，我当然也要杀他。

包括这族长城。

我为什么要守？

是因为我不想成为疯子，也不想等死！

这些都无关大义、无关仁义道德。

我去杀，我去战斗。

是因为我乐意，我高兴。

但这些不是我的责任，我若胜，苍生得活，我不需要他们歌颂，我若败，族长城沦陷，苍生死尽，也与我无关。

这一生。

求得是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苍生、大义、间、这些东西太大、太过崇高、也太沉重，是困住你的枷锁，是供奉在神龛上受膜拜的圣贤，这本该是所有的责任、不能加诸于任何身上。

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就像小丫说的那样，你不是间覆灭的因，也不该承担苍生皆死的果。

你是这因果之间的变数。

哪怕失败，你亦无需自责！”

陈知安沉默不语。

许久后才轻轻点，开道：“知安知道了！”

他并非一个拖泥带水的，只是那因果太大，所以迟疑不决。

“走了！”

陈二牛挥挥手，抬步向城下走去。

他本就是清风霁月般的俊秀道，此时提刀而下，显得潇洒随。

李秋水走到陈知安身边替他将青衫捋顺，眼底泛起柔和之色，柔声道：“好孩子，在遥远的祖地，有一条叫做回的路，死后魂归地府，走上回之路，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新的开始，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祖地的气息，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不过失败了也没关系。”

陈知安微微一怔：“祖地的气息?”

祖地是一个遥远的词汇，他潜意识里并没有祖地这个概念，也屏蔽了异族和他之间的联系，然而李秋水这席话，却让他恍然惊觉，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也是异族！

他意识海中似乎有尘封许久的东西在复苏。

那是一段模糊的记忆。

“轰隆隆——”

就在陈知安陷沉思时，黑暗荒原忽然传来一阵阵道音。

那道音中夹杂着剑气王座碎的铮铮剑鸣。

这道音打断了陈知安的沉思，也终结了族长城的平静。

陈知安抬看去。

只见陈知命站在一座悬崖之上，披散发，单仗剑。

在他身后。

歪歪斜斜着三千残剑，每一把剑上都染着鲜血，有敌的，也有三千剑修的。

在他身旁。

荒古帝尸正在腐朽，残留的道韵彻底消散，大道断绝，镇压一个时代的荒古大帝已然走到了尽。

另一边帝棺已经碎，帝血已经涸，杀意彻底消散。

五十万年铸族长城，背棺禁区的太虚大帝，尸骨无存！

那悬崖之下的渊中，尸体堆砌成山。

一尊尊散发着帝境威压的恐怖存在走出，他们屹立在灰雾中，眸光落在陈知命身上，杀意森然！

三年厮杀。

禁区同样死伤无数。

就连九皇都被陈知命斩了三尊。

如今还活着的，只剩下不死皇、岁皇、苍皇、凤皇、央皇！

他们如今已经彻底解封。

不死皇半步踏彼岸，岁皇已经踏了大道尽，央皇跻身帝境八重天，就连苍皇和凤皇也踏了七重天。

诸皇眼底充斥着杀意，也有的忌惮。

禁区异族之所以所向无敌。

是因为不死物质可以让他们拥有近乎不死不灭的身。

可陈知命的剑，竟能斩碎不死物质，将他们的大道根本斩断。

仿佛他的剑，本就是来自于禁区。

墟皇、妖皇、龙皇，都死于陈知命手中。

好在陈知命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他只剩下一把剑。

可就是这最后一把剑却让诸皇止步，都不敢第一个踏出渊。

不死皇老态龙钟，看着悬崖之上的陈知命轻叹道：“剑主，你已油尽灯枯，快死了！”

陈知命杵剑而立，平静道：“我的确快死了。”

不死皇说道：“大荒陆沉在即，无可力挽天倾，你又何必死守不退？你身上流淌着皇族血脉，你本可以和我们站在一起，成为这场狩猎的最终赢家，永生不朽！”

陈知命说道：“我没有做狗的习惯！”

不死皇问道：“可是你快死了，死如灯灭，活着还有无限可能！”

陈知命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死皇沉默。

许久后才缓缓道：“你至多还能出一剑，而我们有五个。”

陈知命拔出剑，平静凝视着渊，嘴角微微勾起：“那么，你们谁来领死？”

此言一出。

禁区激的杀意瞬间凝固。

陈知命手中的剑响起铮铮剑鸣，这是他最后一剑，也将是他最强的一剑，剑出必定染血。

感受到那铮铮剑鸣，不死皇知道陈知命杀心已起。

无奈一叹，退后半步。

目光落在央皇身上。

“老五，你眼里已经没有光明！”

央皇脸色瞬变。

眸子瞬间被灰雾彻底占据，已然陷疯魔。

然而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想要逃走，不愿面对陈知命最后一剑。

可惜不死皇既然让他去死。

他又哪里有选择的余地。

只见岁皇一拳递出，天地动，直接将央皇打出渊！

下一瞬。

一道剑光亮起！

剑光撕裂天地、斩碎虚空无数，如同黑暗中最璀璨的光，将一切央皇连同他体内的不死物质都斩得净净！

一尊帝境八重天的存在。

就此身死道消！

陈知命回看着族长城。

孤傲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笑意，透过无尽黑暗和灰雾与陈知安相逢，缓缓道：“知安，看到了么，这就是我教你的最后一剑，大道归一！”

与此同时。

诸帝也踏了黑暗荒原，厮杀骤起。

“杀！”

陈知冬红衣猎猎，屹立大道尽，疯狂一枪穿不死皇，将他打渊，然后她一跃而下，渊里响起一阵阵恐怖嘶吼。

陈阿蛮和安岚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