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

黄大德随手丢出一根白玉腿骨。

直接将刚冒出来的屠卢重新钉回了废墟中。

又从神火堆上削下一片圣兽，炼化气后递给陈知安，笑吟吟道：“乖孙，这玩意儿是神魔殿五巨之一玄水的，大补，你尝尝，要是不喜欢，山里还有些野味，爷爷去打来给你烤。”

被钉在废墟中的屠卢懵地看着黄大德。

又看了一眼陈知安。

这的确是古神族后代无疑，身上流淌着金乌一族特有的神血，他绝不会看错。

可黄大德是什么况？

怎么会对古神族后辈这么殷勤，而且还自称爷爷？

这厮莫非也是流落在外的赤帝族？

最主要的是。

他居然要为了这么个小辈儿去打野味。

所谓野味，自然不是蛮荒大山中的生物，而是进战场的圣境大妖。

如今逐鹿天下未开。

战场上根本没有半个活物。

这三个月来黄大德坐镇蛮荒大山，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要强行闯处的圣和大妖全都被他杀了个一二净，就连神魔殿最强者和仙武天下一尊古老大圣都被他强势镇杀。

杀的理由千奇百怪。

比如架在火上的这玄水，只是因为多看了他一眼，黄大德就拎着刀直接斩碎了祂的壳。

当然。

黄大德杀爽利，屠卢也出了一部分力。

算是狼狈为。

林青禾有个只屠卢一知道的谋划。

她此时正率领‘回归’组织的圣捕猎叶擎天兄妹，一旦成功，屠卢便会驱狼吞虎，将黄大德和多摩罗两‘回归神使’的身份泄露出去。

厮杀一起。

无论是谁杀死安岚，叶擎天和叶倾天兄妹都会出成为大大荒最后的圣。

到时候他和林青禾就可以瓜分大荒最后的气运跻身准帝。

所以在林青禾还未捉到叶擎天兄妹前，屠卢不想节外生枝。

再有黄大德要杀。

他除了配合其实也没别的选择。

就当提前清场了...

......

陈知安沉默看着黄大德，没敢开。

如果先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可以确认无疑了。

黄大德就是陈二牛。

传说中那个靠舔大唐太祖李原沟子上位的陈留王。

当初圣墟为寻神药续命，结果一去不复返，缠金诀就是他留下来的传承，据说还是陈家祖传秘术。

“乖孙子...你不喜欢吃乌？”

黄大德见陈知安呆呆愣在那里，以为陈知安是不喜欢吃这玩意儿，把刀尖上的讪讪收了回去，腆着脸笑道：“你喜欢吃什么，爷爷给你捉去。”

“不是...”

陈知安脸色有些复杂，摇道：“我就是有点懵，没想到真的是您，感觉有点不真实...”

陈阿蛮每次提起陈二牛总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甚至这次圣墟都是为了前来寻他。

陈知安曾想过和他见面的场景，却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以至于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不真实，我他娘的才感觉不真实啊，一别三百载，连阿蛮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黄大德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沉默片刻后。

他眉心出现一道扭曲竖纹。

陈知安眼前景色变幻，竟瞬间置身长安城迟疑巷。

仄巷子里有袅袅炊烟升起，天边挂着一夕阳，有货郎挑着酒桶沿街贩卖，发出悠长悠长的叫卖声，酒香扑鼻。

巷子尽。

一座斑驳古老的宅子静悄悄立在那里。

宅子的牌匾上，勾着几个朱红大字。

陈留王府！

陈知安从巷子外走到尽，站在门外。

顺着敞开的大门向里面看去。

只见院子里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儿正满院子疯跑，亭子里一个温婉子倚在躺椅上。

子脸色有些苍白，满脸温柔地看着那小孩儿，手里正缝着一件小袄子，偶尔会招手让那小孩儿过去，替他擦拭额上的汗水。

“这是我的天，那满地跑的就是你爹阿蛮，椅子上的，是你。”

黄大德不知何时出现在陈知安身旁，目光落在那温婉子身上。

“陈阿蛮，...”

陈知安默默看着那小孩儿，果然依稀看出了几分陈阿蛮的影子， 从小就比较皮实，至于，他没有半点印象，只在一张斑驳画像上看到过，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道：“陈阿蛮说你去圣墟是因为寿元将尽，看这面容，怎么像是受了伤...”

陈二牛目光始终看着那温婉子，缓缓道：“当初秋水，也就是你，在怀你爹时被隐藏在大荒的禁区皇寄身，想要借你孕育异族皇体。

虽然我及时识将她镇杀。

却也让你道种尽毁，生命走到尽。

我在昆仑虚求到一株圣品雪莲，却没办法彻底根治，只为她续了十年命。

那些年我走遍了整个间，都没有寻到彻底根治的办法。

最终不得不进圣墟寻找神药。

我离开前拜托义兄李原照顾她们母子。

不料李原悄悄追到了圣墟，趁我不备出手偷袭，抢了神药，跻身圣境后又要将我灭，追杀我万里，后来我也跻身了圣境，回大荒的路却再也找不到了。

只好追杀李原去了仙武天下，在白玉京将他千刀万剐，一刀不差！

这些年为了回大荒，我尝试过无数办法，走遍仙武寻找天机阁、加回归组织、甚至曾求过李纯阳，可惜都一无所得，只好在清凉山落为寇。

如今圣墟重开。

我终于看到了回去的路，却不敢回了...”

说到这里。

陈二牛缓缓向陈留王府外走去，随着他离开，陈留王府如镜面碎开来，那温婉子抬看着门外，仿佛在向他送别，身体渐渐消散在画面中。

陈知安微微一怔。

看着正碎的天，又回看着陈二牛的背影，忽然明白这或许就是当初陈二牛离开大荒时的画面，而那温婉子目光看的也并不是此时的陈二牛。

陈二牛将当初离开时的画面映照到了天，这一切都是他记忆中的场景。

因为他再无后来的记忆，所以无法延续这座天。

也有可能他始终活在三百年前，不愿继续演化天，看到身死的场景。

“一去三百载，斯已逝，近乡怯，故土难回...”

陈知安看着陈二牛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喃喃自语。

想必当初他离开大荒时，也没有想到就此生死两别，走的很轻松，甚至都没有道别。

就好像只是如往常一样出门打酒。

这一去。

就再也没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