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安岚离开不久。
蛮荒大山中忽然泛起一阵涟漪,须弥山讲经首座多摩罗从虚无中走出。
多摩罗穿着一件灰色僧袍,脚下踩着一双
鞋,面容苍老,佝偻着身子,好似一个行将朽木的老僧。
在他身旁,魔僧浮屠脸色微白,像个仆从般跟随左右。
目光落在满地残尸上,多摩罗平静道:“我们来迟一步,大鹏王和陈阿蛮都已经陨落,安岚背棺
了大山。”
浮屠脸色微变:“蛮荒大山中处处都是道则碎片,裂缝繁多,稍有不慎便会陨落,安岚躲
大山,想要追杀她恐怕...”
“逐鹿天下将开,大荒诸圣都将成为养料,苍天在上,她无处可逃。”
多摩罗看着蛮荒大山
处,宛若一潭死水的眸子渐渐明亮起来,最后近乎化作两道实质光芒落
山野中,仿佛穿过道则碎片看到了正蹒跚前行的安岚。
须臾后,他双眸中的光芒敛去,重新变成一潭死水,抬脚向大山
处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安岚曾踩过的地方,分毫不差。
浮屠见此,眼底闪过一丝恐惧,紧跟在身后向大山走去。
哪怕他以饕餮魔功重活一世,修为重返巅峰可称圣王,可在这老僧面前他却依旧不敢有半分不敬。
因为这个须弥天下的讲经首座,或许已经半只脚踏
了那道门槛。
就在他们走后不 久。
一个骑着青牛的道士从天而降。
道士手里拎着一柄
烂长刀,目光扫过战场,脸上虽然依旧挂着浑不在意的笑容,双眸却布满了杀意。
拂袖毁去安岚留下的痕迹,道士骑牛向大山中走去。
每走一步。
他都会抹掉身后的烙印。
随着他消失不见,蛮荒大山再次变得寂静下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王道兄,你说有个朋友...”
茫茫雪原上,陈知安骑着九
狮子慢悠悠向北方走去,白安贫跟在身旁,落后半步低眉顺眼,像极了一个跟在纨绔子弟身边的狗腿。
犹豫许久后,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心底痒到极处的好奇和渴望,开
问起陈知安昨
说的那个朋友。
他实在好奇的狠。
王琉
中所说的那个能让他见到陈阿蛮和安岚的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隐隐猜到一个
,却又不敢相信。
如今老天爷针对大荒这件事儿几乎已经不是秘密,
都知道,想要终结战场要么是大荒死伤过半,要么大荒绝境重生,杀个天昏地暗。
王琉既然从虚神境战场登天而来,而且引起如此大的动静,想必大荒那位据说极为妖孽的陈留王多半是没了。
想到陈知安。
白安贫难免又想到陈阿蛮和安岚。
仙武天下道统森严,从四十万年前传承至今的昆仑仙山更是极为在乎师徒传承,有传闻说陈阿蛮和安岚是在
族长城得了元仙和古魔认可,行了拜师之礼,这才领悟到完整的仙魔造化功。
如果传闻成真,那堕仙安岚就是昆仑仙山辈分最大的老祖宗,算下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外
。
白安贫之所以一直没有对大荒修士出手,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想着做
留一线,将来万一去了大荒,好歹还算有几分香火
。
“我那朋友,就是你猜的那个。”
陈知安抬
看着不知何时又落下的风雪,笑吟吟道:“如今我那朋友在这座战场算是禁忌,老天爷恨不得一道雷劈死他,不敢直呼其名。”
“果真是他,他竟活了下来...”
白安贫脸色微喜,立刻又敛住笑容,低声问道:“虚神境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澹台仙子和小魔王难道真的都被你杀了?”
陈知安道:“哪能呢,我又不是好杀之
,而且也杀不
净。”
白安贫酸溜溜道:“那倒也是,他们都有帝境之资,得天眷顾大道可期,又岂是那么好杀的。”
陈知安一脸遗憾道:“主要
太多,他们见势不对很多都逃出了战场,我只杀了须弥和神魔天下差不多十之有三吧,前十倒是杀了个
净净,仙武前十好像也宰了几个,怪可惜的。”
“是挺可...”
白安贫随
附和,旋即反应过来,仰
震惊地看着陈知安:“你...你杀十之有三、还把前十杀了个
净净?”
陈知安一脸理所当然道:“对啊,他们要杀我,我只好把他们都杀了,你觉得不该杀?”
“该杀...该杀...”
白安贫想要擦拭额间的冷汗,却发现天寒地冻,冷汗流出时就已经结成了冰渣,只好讪讪一笑,沉默下来。
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强的离谱,但没想到会这么离谱,竟将须弥和神魔前十都全部杀了。
要知道虚神境每一座天下的前十,至多不惑之年,被誉为继荒古大帝之后大争之世应运而生的黄金一代,妖孽横生。
上至通玄下至化虚,都不及虚神境妖孽多。
而眼前这腰间悬剑的少年,竟直接将两座天下杀断了层,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剑斩七百通玄,又以诡异手段杀了玄悲,他根本不敢相信。
沉默良久,他忽然似乎想起什么,抬
一脸复杂道:“所以你说要去少帝山杀姬无道,也是真的?”
“当然!”
陈知安眺望远处,理所当然道:“他要杀我,我便要杀他,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
“可他是通玄境战场的天命...有天道眷顾,在通玄境已经走到尽
,据说
战场前就已经杀过不止一位
天宗师,想要杀他难如登天!”
白安贫有些担忧, 毕竟王琉好不容易剑种天河,也算替他趟出一条路,如果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不曾想陈知安却似毫不在乎,看着远处瓢泼落下的风雪幽幽道:“又不是没杀过天命,又不是没登过天...”
说完,陈知安拍了拍身下的九
狮子:“老九,走吧,风雪越来越大了。”
“吼!”
九
狮子谄媚地嚎了一嗓子,又鄙夷地看了白安贫一眼,九只脑袋扬起,踩着风雪向少帝山奔去。
真名被陈知安从苍吾改成老九的九
狮子可比白安贫有眼力劲儿的多。
根本不在乎陈知安能不能杀死姬无道。
总归身为上古凶兽,它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跪得足够快,舔得足够真诚、就没
舍得杀它。
新主子要是赢了当然皆大欢喜。
要是输了,无非也就是再换一个主子、再换一个名字的事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