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看了会儿月色，就回屋了。

谢景衍不在，沈菀睡不着，就靠着大迎枕想事。

她能理解谢景衍的急切心，可能内心希望外祖家还有活着吧，可当年下旨查抄颜府的是皇上，带去颜府抄家的是茂国公，茂国公不可能会放过颜府任何一。

但能夜去颜府烧纸，绝对与颜府有旧。

颜府出事这么多年，还有记着颜府的旧，谢景衍肯定想知道是谁。

沈菀就靠着大迎枕等谢景衍回来，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听到谢景衍的脚步声传来。

沈菀赶忙掀开被子下床，迎上去道，“真的有去颜府烧纸？”

谢景衍轻点了下。

不止是烧纸，还将颜府祠堂倒塌的牌位扶正，清了蜘蛛网，甚至拔了些杂……

往年这些事都是他去做的，在外祖父和舅舅们祭那天。

沈菀知道唐泽和陆乘不会骗谢景衍，她奇怪道，“会是什么更半夜去颜府烧纸呢？”

谢景衍摇。

他猜不到。

但他能肯定的是，“今晚去烧纸的对颜府有很的感。”

沈菀看着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谢景衍道，“那拔过的杂上有血迹。”

他每年都去颜府，但他都不曾拔过那些杂，今晚烧纸的不止拔了，而且拔了不少，被杂割手也没停下，应该是发现唐泽和陆乘翻墙进去才离开的。

看着那些染了血迹的杂，谢景衍觉得那不止对颜府有感，甚至对颜府的感要超过他。

沈菀猜测道，“会不会是颜老太傅的学生？”

去的路上，谢景衍也是这么猜测的。

但外祖父的学生要祭拜他，也该去坟前，而不是去颜府，更不会拔什么杂。

再者外祖父的学生多是文臣，手无缚之力，唐泽和陆乘翻墙进去时，纸钱还没完全烧完，能轻而易举的发现他们，及时离开，可见对方不止有武功，而且武功不弱。

见谢景衍还在想这事，沈菀道，“没准儿颜府还有活着呢。”

谢景衍看着沈菀，“可能吗？”

沈菀也知道希望渺茫，前世她没听说颜府还有活在世上，不过前世谢景衍在西北谋反，她除了知道八皇子和四叔四哥投奔了他之外，就只知道一个陈大了，其他，她也不知道。

没准儿真的还有呢。

沈菀想宽慰谢景衍两句，谢景衍先开了，“夜了，睡觉吧。”

……

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倦怠尽扫，整个神清气爽。

沈菀梳洗完，小丫鬟把早饭端进屋，等了小会儿，谢景衍才回来。

两坐下吃早饭，才把筷子拿起来，窗户被叩响。

“进来。”

吱嘎一声，窗户被推开，陈风跳窗进去。

陈风走上前，道，“爷，确实有去颜老太傅坟前祭拜，而且带的祭品和爷去祭拜时一样，都是莲蓬。”

颜老太傅不喜喝酒，也不喜吃甜，唯独喜欢吃莲子。

是以谢景衍去祭拜，都会带几株莲蓬去。

但颜老太傅这个喜好，知道的并不多。

难不成真如沈菀说的那般，颜府还有活着？

可若真的有活着，为何不来找他？

陈风禀告完就退下了，沈菀给谢景衍夹菜，两继续吃饭。

吃完早饭，沈菀才将筷子放下，外面冬儿就进来，禀告道，“王爷，皇上让您进宫一趟。”

沈菀脑壳疼。

不知道皇上找谢景衍什么事。

他昨晚才去过颜府，心正不好，皇上这时候找他，绝对是往谢景衍枪上撞。

谢景衍脸色不虞，但他没说不去，还是起了身。

沈菀不放心道，“我陪你去吧？”

沈菀那点心思，谢景衍一眼就看穿，他道，“我不会气死皇上的。”

得。

又从父皇变成皇上了。

他不会气死皇上，那也绝对能把皇上气个半死啊。

谢景衍不让去，沈菀也没法跟去，只能叹息。

谢景衍骑马进宫，直接去了御书房，不过御书房里不止有皇上，沈镜也在。

谢景衍眉紧皱了下，然后松开，当着岳父的面，他就不造次了，规规矩矩的给皇上行礼，“见过父皇。”

给皇上行礼，然后也不忘给沈镜行礼，喊了一声“岳父大”。

继沈菀脑壳疼后，沈镜也脑壳疼了。

凌王虽然是他婿，但君臣有别，他该给凌王行礼才是，平常给他行礼就算了，当着皇上的面也这般。

不过皇上没追究这事，谢景衍进来没先给沈镜行礼就算不错了，这又不是他儿子做不出来的事。

皇上端起茶盏，对沈镜道，“你和他说吧。”

谢景衍就望着沈镜，沈镜道，“我要离京训练铁骑兵，可能要几个月都不在京都，军营里的事给副将赵大将军打理，但有些事他怕是应付不来，到时候还需你帮着处理一二。”

只有把手里的兵权安排妥当，沈镜才能心无旁骛的去训练铁骑兵。

他做好安排，但皇上觉得这事赵大将军恐难应付，皇上的顾虑，沈镜也思虑过，他有妥善解决之法，那就是赵大将军办不了的事，让他找谢景衍。

然后这话让皇上心底不舒服了。

自己的儿子，他这个父皇都使唤不动，沈镜这个岳父能使唤得动他儿子吗？

沈镜没想过谢景衍会拒绝，他甚至可以直接把谢景衍叫去军营说，但皇上非要找虐，他不信自己儿子就有这么听沈镜的话，然后就派把谢景衍叫进宫了。

然后皇上就听到自己儿子一应下，“赵大将军要有处理不了的事，让他只管派去找我。”

答应的那叫一个爽快，没有丝毫的犹豫。

皇上心堵了。

被孽子生出来的反骨堵的严严实实的，密不透气。

沈镜看向皇上，见皇上脸色不好看，沈镜很是无奈，“没事的话，那臣就告退了。”

皇上摆手，沈镜退下。

谢景衍没有走，皇上看着他，“你怎么不一起退下？”

谢景衍道，“父皇之前答应我的事，可还没做到。”

皇上眉皱紧，“朕答应你什么事没做到？”

“让我去母妃坟前祭拜她。”

皇上一脸沉。

元公公生怕皇上雷霆震怒，连忙道，“这事不能怪皇上，是有盗走了宸妃的尸体。”

谢景衍道，“这个要求父皇办不到，那我换个父皇能做到的。”

他看着皇上。

父子四目相对。

谢景衍眼神坚定，皇上冷了脸道，“什么要求？”

“我要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