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树下，经历了一次次的试探，劝解，吴亘终是有些忍不住了，拍地怒喝道，「洪，你可想清了，家到底要什么。」骤闻有可能偷袭寒陆城，怎不让吴亘心焦，再也不想与对方扯下去了。

这一声大喝，把在场的几俱是吓了一跳。越泽身体站起，死死盯着吴亘，他有信心在一瞬间让吴亘死去，尽管对方可能有击杀五境之的手段。

卓克和罗章也是围拢了过来，身体微伏，随时准备冲向对方。

吴亘摆了摆手，示意众不要紧张，吸了一气，和缓了一下了心中怒气，「洪，你也不想想，在六家联军中，家是什么地位。陆烈和古阳思连援兵一事都不肯与你透露，说明你在家心中，只不过是小跟班般存在。

是，姬家如今颇为艰难，但你跟着陆家能有什么结果。即使联军赢了，家出出力，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守着自己的地盘，陆家和古家会把多余的战利品给家吗，还如当前一样是个二流的家族。

失了姬家这个领主，铁手行省肯定会风云再起，家本就不擅征战，已经打得疲力竭、损兵折将，说不得其他家族就会趁下手，夺了你们的地盘。到那时，你看陆家还会不会出手相护。

但投了姬家那就大不一样了，有姬家护着，没敢动家。而且你们立下大功，在新朝中定会占据高位，一跃于众多家族之上，成为顶尖的豪阀。如此千载难逢的机遇，怎能错过。」

吴亘从身上掏出一张纸来，递给了洪，「少主请看，这是姬家立国准备分封的官职，我与姬家几度建言，准备将少府之职给了家。此职与皇家亲近，而且掌管营造、军械等诸要职，还负责征课山海池泽之税，这里面有多么大的油水，不用我多说。

兄啊，你想想，全行省这么多家族，家据此要职，簪缨世胄，钟鸣鼎食，将众多家族踩在脚下，这是多么泼天的富贵啊。」

洪咽了一下水，接过纸细细观瞧，连越泽也凑了过来。过了许久，洪方小心道：「这是姬家立国的官职，我看这丞相之职乃一之下，万之上，可是有了腹稿。」

吴亘一愣，没想到这洪的野心还真大，微微一笑道：「兄，这丞相位高权重，没有天大的功劳如何能成。你以为如文家这些家族为何会出兵，不就是想着立国后能占据高位吗。

当然了，若是此次家能助姬家及时戡，我看这丞相之职也不是不可以争一下。机不可失啊，兄，再晚了，我怕家的少府之职都保不住了啊。」

洪眼神闪烁，转看了越泽一眼，「吴兄，兹事甚大，且容我与镇抚商量一下。」

「好，关系到家族命运，自是应当慎重。」吴亘说着起身离开树下，容洪二私下商议。

站在梦幻般的星光下，吴亘看着不远处的翳雾默然不语。有几只萤火虫轻蔓飞舞，翩翩经过吴亘的身前，向着天空的繁星飞去，好似要与星辰比个高低。

「寨主，家会心动吗。」卓克轻声问道。

「会的。」吴亘轻声道，「从他们来的那一刻起，已是证明他们心动了。这次积水台上斩了万余联军，让他们看到了联军失败的可能，所以才会私下前来，看有没有别的路子可走。若不是有这万余的命，他们理都不会理我们。」

「那家家主从召勤城中发出的信是真的吗。」卓克好奇道。

「真的，支被擒下，不过他并不想就此死去，便投靠了姬家，并愿意劝说自家儿子归顺，所以才有了今天夜下私晤。」吴亘转冲着卓克笑了笑。

「那为什么洪还这么纠结呢。」

「因为支不是家，家还有很多，每个都要生存，都有

自己的利益，若是支卖了全族的利益换他命，那他想多了。这次不过是洪见战事胶着，所以起了异心，也是给家族悄悄铺一条路。」吴亘叹了气。

「那方才洪说有要进攻寒陆城一事，这么一来我们腹背受敌，家还会动心吗。」卓克有些忧虑的看了一眼树下那几个影。

「只要我们有实力吃掉联军，这官位在那摆着，他会冒些风险的。况且，来有多少，能不能威胁到寒陆城都不好说，只不过是陆烈的一面之辞。但为以防万一，呆会我要与其达成协议，尽早出兵打垮联军。剩下的，只能视而定了。」吴亘轻轻拍了拍卓克的肩膀。

「这次带仆从军救援耗里城，做得很不错，不过咱少，还是把你的兵马给打散分了。放心，等过些子，寨主再给你一支马，做一个真正领军的将领。」

「寨主，我还小，还是跟在您身边学两年再领军吧，这次带领仆从军行军，已是十分吃力。」卓克挠了挠，面有难色。

「还是到军中吧，哪个出色的将领不是在军中磨砺出来的，看是看不会的。往后，咱的马会更多，有你和罗章这样的领着，我也放心些。」吴亘一脸欣慰的看着卓克，如今无畏军少还看不出来，等再扩军，将领都不够用的，如卓克这样的年轻也需得独立掌军了。

「寨主，他们来了。」正在远处监视的罗章快步走到吴亘身边。.

吴亘转过来，洪大步来到其面前，「吴兄，还有一问，寒陆城那支马你们当如何处置。」

「此事易耳，寒陆城岂是一般小城，就是十万围城，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也拿不下来。等南北军击败当面叛军，再回师寒陆城，各个家族必会纷纷出兵勤王，贼必败无疑。」吴亘手轻轻一挥，似是掸去一片灰尘。

「好，我家愿意效忠于姬家。」洪点了点，「只不过，只是我家行事，恐怕还有些不妥，需得与慕容家一起反正、签订密约才成，这样在叛军中才可相互奥援。只是我与慕容家平往来不多，不知吴兄可能教我，如何让慕容羽蔷相信我的诚意。」

吴亘取出一个腕钏，这是当初慕容羽蔷送给他的，「将此物给慕容羽蔷，她自会相信兄的。」

「既然如此，起兵之事事关重大，你我不妨分准备。回去后我尽量劝说古家撤掉翳雾，也请吴兄与姬少主言明，我家参加叛军，实是被胁迫的，身不由己。如今天雾尽开，家定当尽心竭力，忘死脱生，诛杀党贼子。」

吴亘一步上前，紧紧抓住了洪的手，「兄，欢迎弃暗投明，如此一来，我们就是自己了。来，请将少府印拿去。」

说着冲卓克使了个眼色，从怀中取出一个大印双手递给洪，这印还是临走前吴亘让杨正随手刻的，「此印先请收着，家能否更上一层楼，就得看少主的了。少主，此战我们必胜，你想想，寒陆城，捉鹿岭，都应着一个陆家，此乃天亡陆家的预兆。」

洪接过大印，只觉着手上沉甸甸的，旋即抬正色道：「请吴兄放心，也请二少主放心，家定当誓死追随。」

几又聊了几句，商量了起兵的一些细节，便各自返回。

一翳雾，吴亘的脸便沉下来。今天与洪密晤，得知竟然还有一支马要攻打寒陆城。别看他与洪言之凿凿，笃定姬家会胜，实则心里全然没有底气。

南军和北军都被联军拖住，寒陆城就是孤城一座，加上姬宸并未领过兵，能守得下来吗。一旦寒陆城失守，那时联军又未拿下，那些大大小小尚在观望的家族，势必会纷纷起事，趁机将姬家给拉下马。到时肯定是各地烽烟四起，谁家还没有点兵马，领主凭什么就不能自家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