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一向喜欢舞文弄墨的宇文校尉向郡守进言，为将者不可只讲弓马厮杀，只逞匹夫之勇，应熟读韬略、谙习武经，所以还要搞一场策问，再综合权衡。

吴亘一听就傻眼了，若是打打杀杀也就算了，让自己捉着笔杆子写什么文章，岂不要了老命。况且自己只认的几个绑票、打劫之类的文字，难不成在策问时，满纸都是此路是我开、留下买路钱之类。

“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规则？”吴亘有些诧异的问道。事出反常，必有猫腻。

张远看了吴亘一眼，喟叹道：“规则本定，亦可因而变。定是有上下其手，所以才出了这个变故。而且我听说有进言，说你匪盗出身，家世不够清白，怎能得厢军。”

直到此时，吴亘方才明白，为何大伙整喝酒享乐、鼓腹而游，那林若实却是埋苦读。当初笑话家的，现在是真成了笑话。

“可有什么补救的法子。”吴亘此时也冷静下来，开相询。

“让我想想......对了，蜃珠。”张远沉思片刻，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很快，举行策问的告示贴到了馆驿墙上，众一看，皆哀鸿一片。虽然大部分已得知消息，但毕竟学问一事，不是三两天所能见效。

到了策问的子，众被带到一处校场之中，场中早已摆了一张张桌椅，彼此相隔很远。旁边站了一排军卒看管，以防有作弊。

吴亘转打量四周，大伙皆是有些惴惴。待看到林若实时，对方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纸，冲着自己轻轻晃了晃。

此时，吴亘已冷静下来，知道自己是被算计，展齿一笑，对着林若实嘴形微动，无声说了两个字，傻鸟。

校场外，马蹄阵阵，有十几骑纵马而。领的是位中年将领，身着白袍、面色白皙、鹰目细髯，倒是也有一番英武之势。

一名军官匆匆上前，低抱拳，“宇文校尉，一切皆已妥当。”吴亘抬看了看，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宇文校尉啊。

“那就开始吧。”中年将领并未多言，扫视一眼待试众，安坐在一处高位。

很快，考卷发了下来，上面只有几个字，论安国全军之道。

吴亘打开一看，长叹一声，书到用时方恨少。看着别皆在奋笔疾书，就连孙宏也埋写字，咬着笔杆想了半天，在纸上写下了天、地、、道、法五个字。

倒不是吴亘有什么隐喻，只是以往在大风寨中时，搬舵先生常在耳边唠叨，这五个字倒是晓的怎么书写。

出去打劫，当遵五要。

一看天，天时好方可出行。二看地，地势险要易于埋伏方好得手。三看，打探动静的、下死力厮杀的、收尾运货的，缺一不可。四看道，要和兄弟们讲清楚，何可劫，何当放，莫要坏了道上规矩。五看法，这么多出去，一定要听大当家的，不可擅自作主。

写完五个大字，吴亘吹了吹尚未透的纸，颇为自得。起身大步上前，在众惊异的目光中，竟是第一个了卷。

军官将其卷子送到宇文校尉处，对方抬目一瞧，面露鄙夷，甩手将纸扔在桌上。可等了片刻，似乎意有所动，又将纸取来，逐字扫视一眼，半晌后方长出一气，抬看了看正低数蚂蚁的吴亘，摆了摆手。

手下会意，将吴亘带出校场，嘱咐其静待结果。

过了几，一名军官带着几来到馆驿，宣布了最终试炼结果。此次往生路试炼，二十通过进厢军，包括林若实、孙宏皆在其中。

既此榜，这些就如世间翰林一般，有了上升的根基，不久就有官职加身，自此打通了厢军上升之路，比一般的中还要尊贵。运气好些的，说不得会被卫军、禁军选，前途不可谓不光明。

而吴亘和另外一则是落榜。

众发出一阵欢呼，欢欣之色溢于言表。

林若实摇走过吴亘身边，连看都未看上一眼。从此二身份天渊之别，再无集，鸿鹄岂能与燕雀一般见识，以往恩怨皆散。

只有孙宏走了过来，拉着吴亘的的手，眼中含泪，“这不公平。”

吴亘刚要开劝解，那名军官却又宣布，吴亘和另一同样授予中丁籍，只是不厢军。

议论之声轰然而起，如此转折，倒是让众有些瞠目。

很快军官取出文书和一个铜牌，文书上有郡守的大印，让吴亘摁下自己手印，自此脱离贱籍，终出藩篱。

夜，吴亘与孙宏坐于张远在定远城的小院中，沙杵作陪于一旁。

火锅沸腾，红油翻滚，桌上狼藉一片。

“来，兄弟，再闷一个，祝贺你二犬升天。”沙杵红着脸，举着一大碗酒，酒气熏天，对着吴亘嚷嚷道。

“不会说话就别喝酒。还犬，再加上猪羊，我们四岂不是成了四畜。”张远笑骂道。

孙宏早已倒在桌上，抱着酒杯傻笑。

吴亘轻笑道：“传闻古有四瑞兽，今四畜在此，说不得千百年后，后供奉瑞兽之时，皆是以我四相貌为范。”

张远放下酒杯，盯着吴亘：“虽然了中丁籍，但却无法在军中任更高职位，不后悔？”

吴亘眼神清明，轻笑道：“何来后悔，如此结局正合我愿。倒不是故作洒脱，实在是军中规矩太多，时长了，说不得会惹祸上身。”

张远点点，“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以你敢捅天的子，就是我也不敢把你放在身边。倒是孙宏，我想给弄到屯中。”

“别和我抢，他可是我寨子中未来的账房先生。”

“滚，都是中了，还是一身匪气，我看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几连喝边聊，热闹的气息穿过窗户，竟是压住了屋外呼啸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