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傅辰就成年了，能自力更生了。

但，又有一户家看中了他。那户家异常坚持，那对夫也非常和蔼可亲，对他相当温和。直说是自家儿看到他后就觉得是他们家的，对方拜托了许多次，傅辰始终没有答应。

无论是意外还是巧合，他都不想再被赶出来，也再也不想看到曾经美好的脸孔变成了憎恨厌恶。

那个家庭的小姑娘却跑过来拉着他的手说，“他们都说在哥哥身边会倒霉，我才不相信呢，哥哥的眼睛那么漂亮，又温柔又安静，像是星空一样璀璨，你怎么可能会去害，你就留在我身边吧，让我来保护你！”

“不后悔吗？”傅辰看着这个只到他肩膀高的小丫片子，眼神一暖。

“绝不后悔，一辈子！来，我们打钩钩，以后你就是我的哥哥！我有哥哥啦！”小姑娘甜甜地笑了起来，伸出了小拇指，大眼眨眨地望着他，心忽的软了。

……

承诺的当下，多是真心的。

只是随着时间和环境的变迁，它总会失去原本的面貌。

…………

死了，他的妹妹死了……

看到傅辰怔怔的，邵颐然认识傅辰也算有一段时间，真没见过这个神鬼莫测的少年这么茫然的模样。

“她，一定有写过什么。”傅辰还勉强保留着一丝理智。

“她自杀前，确实写了遗书。”本来不打算说的邵颐然，知道眼前的少年，根本瞒不住。

“写了什么。”傅辰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现在的他就像一具行尸走。

“她写着：我好后悔。”其实邵颐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她总觉得傅辰会明白那小姑娘的意思，这也是她一开始打算告诉他的原因。

傅辰抖得犹如冬枝桠上的叶子，被狂风吹跑。他踉跄倒地，声音犹如滴着血，“……她还那么小，还有大把大把的青春，如果没有认识我……该死的是我，是我啊。”

傅辰很小的时候就哭不出来了，就算再难过都不懂怎么苦了。他被虐待了整整五年，只要哭就会加重身上的伤势，导致他已经不懂什么叫哭，眼里分泌不出哪怕一滴泪。

“啊————！”像是受伤的幼兽，紧紧抱着自己，哪怕这样依旧痛苦不堪。傅辰胸膛急促呼吸，视网膜因为充血而渐渐模糊，他缓缓走到板床上方的吊瓶前面，那是强行延续他生命的营养剂，葡萄糖还是什么，不……那不重要。

从架子上扯下了吊瓶，一声脆裂的声音，那吊瓶被砸了。

看着自己的小拇指，那只曾经与妹妹预定过的小拇指，傅辰推开了要阻止她的邵颐然，拿起已经炸裂的半只瓶子，将手放在桌面上，朝着自己的小拇指砸去。

他对着黑乎乎的房间上空，像是在看着什么，哽咽的声音卡在喉咙间，笑了起来，那么温柔又宠，“我答应你，那个承诺，作废。”

邵颐然惊悚地遁着傅辰望着的方向看去，就好像那里真的有一个小姑娘的灵魂。

邵华池也随着傅辰的目光，那里，似乎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白团，类应该看不到，但他是灵魂，能看到在傅辰说完后，那白团从空中消散。

邵华池知道自己没有心，但他很痛，而这种痛甚至不及傅辰的万分之一。

在傅辰平淡无所谓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为什么，傅辰总喜欢把所有错都怪到自己身上，他做错了什么，傅辰唯一的错就是信任了这么多，再被他们一把把刀子捅到自己身体里。

邵华池发现，鬼魂也是有感的，他心疼着眼前的，疼得可以让他付出一切。

可现在的他只是鬼魂，什么都做不了。

邵颐然看着这个模样的傅辰，她觉得现在傅辰的神状态非常差，似乎只有死亡才能解脱了。

就算她的心理学修了满分，但在面对一个真正绪崩溃，还相当冷静，甚至同样对心理学有所涉猎的，一样无从下手。

任何语言，都不可能抵消一个的难过，没有能够替当事承受。

她的目光一顿，特别是那只血模糊的小拇指，已经彻底废了，骨断了，那一截小指挂在手上，傅辰好像已经没了知觉，一点都没有痛的样子，也许是心太痛，早已超出体的感觉。

她看过傅辰的资料，这个的钢琴曾得过大奖，是个才华横溢的，艺术天分非常高，但是现在，他再也不能弹琴了。

她喊了医护员，很快就有把傅辰摁在床上，进行包扎。

打了镇定剂后，傅辰渐渐昏睡过去。

几天后，邵颐然再次看到傅辰的时候，他已经冷静下来了，甚至还带着笑意。

邵华池的灵魂飘过去，他无时无刻不看着傅辰，那双看着邵颐然的眼神，是一片死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随着在邵颐然身边越来越强，而与之相反的是邵颐然开始虚弱，只是这个的身体相当好，这样的变化并不是很明显，甚至她本也没有察觉，只以为是太累了。

他想也许是因为自己的魂魄，用她的阳气来滋养了自己的灵魂。

邵华池有些愧疚，但他也没任何办法。

凝实一些的灵魂，可以飘出的距离更远，他接近了傅辰，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抱住了他。

别笑了，你的笑太让心碎。

你不是一个，还有我。

傅辰原本要说话，身体微微一顿，皮肤上泛起一阵冷，就好像被一具冰冷的尸体裹住一样，脸色微微一变，“嗯？”

邵华池见傅辰的目光忽然犀利了起来，他猛地松开了手。

傅辰太敏锐了，这是他第一次以灵魂状态那么贴近傅辰，差点被感知。

这直觉，真不是一般的准。

“我知道怎么抓到凶手，按照我说的，你能提供给警方吗？”傅辰感到那冷离开后，才说道。

“你……在说什么。”邵颐然愕然。傅辰在崩溃后，冷静得太快了，快得近乎诡异，她意识到这样的状态非常糟糕，可能是前所未有的糟糕。

“我说我有办法引出真正的凶手，杀害那对夫的肇事者。”是夫，再也不是爸爸妈妈，他没有父母。

的确就如傅辰说的，他在疗养的“牢房”中出谋划策，渐渐地，警方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将真正的肇事者扣押。

那是个被养父母裁员的员工，谋划了许久要杀害这对夫，此了解了夫的作息，观察了数月。甚至发现他们要开车撞死自己的养子后，就想到了办法，利用他们对傅辰的憎恨，反过来撞死他们，还能假货给傅辰。

最后罪犯供认不讳，而傅辰也应该被释放了，从他协助警方案，并且从到尾都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来看，医院认为他并没有神方面的疾病，可以出院了。

但傅辰并没有出去，他没有家，无处可归。

……

他把自己静静得关在那间囚牢般的屋子里，一动不动，比之前况更为严重。邵颐然与警方联系，说了这个况，很快警方就派监控着傅辰，以防意外。

傅辰没有任何过激的动作，他甚至是非常平静的。

疗养院用了药物迫他睡觉，但即便如此都无法让他睡，他睁着眼，像是死一样盯着进来的。

不少